半个月的时间,就像是落在琉璃瓦上的雨水,滑得飞快。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药材铺子几乎被皇室搬空。一车车带着泥土腥味的百年野山参、赤精芝被禁军押送进皇宫。
李辰每天子时,都会戴上化形面具,准时踏进立政殿的大门。
真元暴涨到筑基中期后,他的底气足了太多。当着李世民的面,他单手搓出青红色的丹火,将那些凡俗药材生生炼成药液,强行打入长孙皇后体内。
第一天,长孙皇后能喝下半碗米汤。
第三天,她脸上的死气褪去,有了些许血色。
第七天,她已经能在宫女的搀扶下,靠着软垫坐起身来。
到了第十五天的清晨。
御花园,太液池畔。
暑气被水面吹来的微风打散了些许。几棵粗大的垂柳下,摆着一张金丝楠木的长桌。
李辰依旧穿着那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袍,顶着一头白发,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客座的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却没有喝茶,而是用手指捏着一片泡开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落在桌角的一只翠鸟。
小翠鸟似乎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气息,叽叽喳喳地啄着茶叶。
主位上,李世民穿着一身常服,腰背挺得笔直。看向老者的眼神里,早没了半个月前的暴戾,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平稳,脸上也有了活人的温度。
站在帝后身后的,是三个战战兢兢的年轻人。
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长乐公主李丽质。
“仙长。”
李世民端起手中的茶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半月来,仙长为观音婢耗费仙力,朕实在无以为报。今日设这私宴,一为仙长接风,二来,也是想让这几个不成器的竖子见见仙长,感谢一番。”
李辰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小翠鸟啄茶叶。
“用不着。”
“老夫受人之托,分内事情而已。”
李世民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只是转头看向身后。
“承乾,青雀,还愣着干什么?”
李承乾赶紧上前一步,撩起下摆,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已经挤了上来。
魏王李泰。
这胖子虽然体型硕大,但动作却极其灵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一揖到地。
“晚辈李泰,字青雀。久仰仙长通天手段,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李泰的声音很亮,透着一股子在皇帝面前急于表现的聪明劲儿。
李辰刚把那片茶叶塞进翠鸟嘴里。
听到“李泰”两个字,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大唐历史的记忆,像条件反射一样冒了出来。
前世背过的那些史书桥段,实在是太深刻了。
他随手拍了拍手上的茶水,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哦,我知道。”
老者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种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面的随意。
“那个未来为了夺皇位,跑去跟你爹说,只要立你当太子,你就把亲儿子全杀了,以后把皇位传给亲弟弟的李泰嘛。”
咔哒。
桌角的小翠鸟被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御花园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连风都停了。
李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的肥肉像是脱水的橘子皮一样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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