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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李世民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骑马，就这么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在朱雀大街上。
身后的太监王德一路小跑，累得气喘吁吁，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可汗生气了。
而且是那种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雷霆震怒。
李世民的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烧开的粥。
“房遗爱……”
他咬着后槽牙，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以前提起房遗爱，他还会跟长孙皇后当个笑话聊，堂堂宰相之子，却被戴了一顶人尽皆知的绿帽子，成了后世的笑柄。
可现在呢？
这顶绿帽子，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这个大唐皇帝的脑袋上！
不仅被绿，连李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都被那个女人夺了去。
大唐的龙旗被拔下，换上了大周的旗帜，他的子孙后代，像猪羊一样被那个妖妇按在砧板上宰杀。
这要是传到地下，他以后拿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
“杀不得……竟然杀不得！”
李世民一拳砸在太极宫的朱红宫门上，震得门环嗡嗡作响。
李辰的警告像是一盆冰水，却浇不灭他心头的邪火。
气运加身，逢凶化吉。
要是强行派人去杀那个武氏，反而会给她送机缘，搞出一个修仙女帝来。
这口气，憋得李世民肝胆欲裂。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东宫方向。
杀不了那个妖妇，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逆子吗？
长孙皇后的凤辇，稍慢一步回到了立政殿。
她刚下车，身子晃了晃，两名贴身宫女赶紧上前将她扶住。
“娘娘，您面色不好，可是受了风寒？”宫女担忧地问。
长孙皇后摆了摆手，神色复杂。
她脑海里全都是《岁月史书》里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大唐宗室被屠戮，李氏血脉凋零。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她自己亲生的儿子，那个一向乖巧听话的稚奴。
稚奴才多大啊？
他现在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未来的错，终究是未来的。
把这笔账算在现在的稚奴头上，对他何等不公。
可是，一想到那些被逼死的李唐子孙，长孙皇后心里的那一丝母性慈爱，又被深深的悲哀和愤怒压了下去。
“去。”
长孙皇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去太医院，把最好的金创药、活血化瘀的膏药，全都给本宫取来。”
宫女愣住了：“娘娘，谁受了外伤？”
“别问，取来之后，直接送到甘露殿的偏殿备着。”
长孙皇后睁开眼，目光看向甘露殿的方向，语气里透着三分不忍，七分无奈。
“告诉太医院，药要最好的，今晚……怕是要见血了。”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九岁的晋王李治，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被两名太监半抱半拽地带进了大殿。
他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殿里的气氛冷得像个冰窖。
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退到了殿外，大门紧闭。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没有戴平天冠，也没有披龙袍。
他手里拎着一条镶嵌着白玉的明黄腰带。
“父……父皇？”
李治打了个寒颤，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身上那股几乎要吃人的恐怖杀气。
他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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