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这副骇破胆的模样,显然是真不知情。
若是张家全族都知道并合谋硬刚,那皇帝非得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但既然是张克让一人瞒报,皇帝的心思便转了回来,眼下还不宜把张家彻底得罪。
“看来,前方战事的实情,张爱卿也是被蒙在鼓里。”承平帝语气稍稍缓和了一分,“不知者不罪,张克让丧师辱国,朕自会查办。但换将一事,你休要再提。退回班列吧。”
张廷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回了队列,冷汗早已湿透了朝服。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下朝,给家族传信,把张克让这个惹下滔天大祸的蠢货给绑了。
张家倒了,这雁门关总兵的位子便空了出来。
朝堂上的官员们都是人精,一看到这副光景,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张家退了,这可是塞外的一大块肥肉!
顿时,呼啦啦站出来五六个官员。
“陛下!臣举荐……”
“陛下,臣愿替陛下分忧……”
看着底下这帮争权夺利的官员,承平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抬了抬手,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众卿愿为国分忧,朕心甚慰。只是——”
承平帝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愁容:“如今的局势,诸位心里也清楚。四地大旱,流民四起,今年秋收又是个荒年。国库空虚,连拨给京城的赈灾粮都快见底了。”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正色道:“眼下北疆吃紧,朝廷必须发兵。谁愿领兵北上,朕可以下旨,特批一个‘成建制’的军额给他,准许他在地方募兵。”
听到“军额”二字,不少官员眼睛一亮。
但紧接着,承平帝话锋一转:“但这兵,朝廷不发一粒米、不拨一文饷,需得将领自筹粮草。并且,这是战时的权宜之计,待到平定北疆、大军班师回朝之日,这支军队必须就地解散,褫夺建制,兵归于农。”
大殿内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刚才还想争取一下的官员们,全都闭上了嘴。
给个名分,但不给钱粮,打完仗还要把兵权收回去。
这是恩赏?打赢了白打,打输了还要担责!
这不纯坑人嘛。
朝堂上的这些官员,说白了多半只是各大世家留在京城的“传声筒”和肉喇叭。
他们可以为家族争夺利益,但面对这种必须倾尽族中家底、甚至可能血本无归的豪赌,没有家族核心决策者的拍板,谁敢擅自应承下来?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暗自退缩之际。
刑部尚书谢景温整理了一下袖口,从容不迫地跨出队列,一撩官袍,直挺挺地跪在了大殿中央。
“陛下!”谢景温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悲愤,“臣谢氏一族,世受国恩。昨夜惊闻北疆边民惨遭蛮夷屠戮,族中子弟无不睚眦欲裂、痛哭流涕!如今国事艰难,正是臣子肝脑涂地之时!”
他顿首叩拜,大声说道:“臣谢景温,愿散尽谢氏江南家财,不要朝廷一分钱粮,自带族中子弟与地方乡勇北上!只要能替陛下守住疆土,待到狼烟平息,臣自当解甲归田,绝不让陛下为难!”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仿佛真的是一个为了国家可以倾尽所有的忠臣。
只有承平帝和谢景温两人心里清楚,昨夜,就此事,他们两个已经开始了一轮博弈。
当时谢家提出的要求是,给 5000 的军饷。
很明显,现在陈明帝也拿出了自己的态度,一分不给,自给自足。
谢景温不需要向家族请示,因为他本身就是谢家在朝中的核心人物,这个条件他能够接受。
有了这正经的军额,只要兵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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