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颤声答道。
“很好。”宁亲王站起身,缓缓走到公案前,“本王奉旨代天巡狩,督办四州赈灾。一路走来,触目惊心!饿殍盈涂,流民塞道,可本王看到你们递上来的折子,却还在粉饰太平,说什么‘仓有余粮,灾情可控’!”
堂下众臣低着头,鸦雀无声。
“大灾之年,必有大贪!”宁亲王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堂下几名知府浑身一哆嗦,“为了防止尔等趁乱私分国帑,中饱私囊,避免各州各自为政、互相推诿,本王在此宣布三道铁令!”
“第一!自今日起,四州一切赈灾事务、粮草调度,统归钦差行辕全权节制!没有本王的钦差大印和周大人的副署,任何地方官不得擅自开仓、不得私自调粮、更不得擅自更改灾户名册!谁敢私动一粒官仓的粮食,本王就用这把尚方宝剑,借他的项上人头一用!”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王爷!”
冀州布政使终于忍不住了,他不顾身旁同僚的拉扯,直挺挺地直起腰板,拱手高声道:“王爷息怒!这第一道令,下官以为万万不可!如今大雪封路,冀州下辖数县已经彻底断粮,百姓啃树皮吃观音土,每日饿死冻死者不计其数!若赈灾权限全归行辕,一来一回请示批复,少说也要耽搁六七日。救灾如救火啊王爷!若是停了州府的自专权,只怕不出五日,流民就要暴动冲击县城了!”
“是啊王爷……”督粮道也硬着头皮开口,“前线谢帅那边催粮催得极紧,军粮转运若是也需行辕统一调度,万一贻误了军机,我等吃罪不起啊!”
宁亲王冷笑一声,猛地几步跨下台阶,直接走到冀州布政使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救灾如救火?你说得真好听啊!”宁亲王从袖子里猛地掏出一本账册,直接砸在布政使的脸上,“你告诉本王,秋收之时,朝廷拨给冀州的三十万石常平仓底粮,去哪了?!为何你报上来的受灾名册,与户部历年存底的黄册对不上?多出来的那些流亡户,是不是你们用来冒领赈粮的虚户?!”
冀州布政使脸色煞白,嘴唇疯狂哆嗦:“下官……下官……”
“你口口声声为了百姓,本王看你是为了保住你自己口袋里的银子!为了填你们州府自己捅出来的亏空!”宁亲王厉声暴喝,转身一把抽出供奉在案上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督粮道的鼻尖,“还有你!前线军粮吃紧?谢景温要粮,你就敢越过朝廷直接把赈灾的底粮调往军营?到底是你督粮道在当家,还是谢景温在当皇帝?!”
剑锋在堂内闪烁着森寒的光芒。面对这顶谋逆贪腐的大帽子,督粮道吓得直接瘫软在地,拼命磕头:“下官不敢!下官万死不敢!”
“本王是皇室贵胄,奉的是天子的旨意,代表的是大雍的皇权正统!”宁亲王收剑入鞘,“谁若是再敢以‘灾情紧急’为由,阻挠行辕接管钱粮,本王立刻查抄他的府邸!听懂了吗?!”
大堂内一片安静,随即是整齐划一的绝望叩首声:“臣等……谨遵王命!”
宁亲王看着这群地方大员已经服软,他转过身,继续宣布接下来的命令。
“第二道令!即刻起,封存四州所有州、府、县库及常平仓!由周培周大人亲自带队,重新查验仓中粮食,核实历年借粮、出仓账目!账目不清、粮食发霉者,仓官当场羁押,主官就地褫夺官职!”
“第三道令!给各县十日时间!十日之内,必须重新给本王呈报受灾的户数、市面粮价、逃亡人口以及缺粮的实际情况。按极贫、次贫重新造册,本王要看到清清楚楚的人头,绝不容许有一个死人、一个空户混在里面吃朝廷的赈济!”
这三道命令一出,跪在堂下的官员们心沉到了谷底。
重新勘灾、核定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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