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在云阳经营了几代,田地、佃户、庄子分散在周围十几个村落,粮食同样不可能全部堆在一个地方。
真正新收上来的好粮,早就被运进坞堡和几个大仓里存着。
外面各庄留下的,大多是往年的陈粮、租粮,还有平日里给长工、庄丁发放的口粮。
单独看一个地方不多。
可十几个庄子凑起来,就不是小数目了。
东边的庄子出八十担。南边出一百二十担。
还有几个佃户较多的大庄,一家便能凑出百来担。
这些粮先从粮仓里翻出来,重新过秤装袋,再由各庄自己组织车马,送到靠近崔家的一处大庄集中,最后再统一往天明县运。
若放在平时,护送粮食的队伍肯定会多一点人手。
可偏偏现在不是平时。崔家能打的护院,大半都被压在坞堡附近。
那么多流民还没散,前天又刚死了人,粥棚、粮仓、庄门、外围田地,到处都得有人盯着。
崔文岳不可能为了几十担、上百担粮,就从坞堡里抽出几十个护院,一路护送。
所以各庄运粮的人手并不算少,却也绝谈不上多。
一支粮队,十几二十辆车,二三十个庄丁,再配上三五个真正见过血的护院,已经算是很稳妥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以往那些山匪抢东西,全靠在山道上碰运气。
这一回,却有人把哪座庄子什么时候出粮、多少辆车、走哪条路,连在哪一段最不好走,都提前告诉了他们。
天刚擦黑。
陈家庄外,一支装满粮食的车队已经慢慢驶上了土路。
最前面的护院骑在马上,不时回头催促。
“快些。天黑之前过前面的老槐坡。过了那里,后面就好走了。”
十几辆车吱呀吱呀往前挪。
没人注意到远处林子里,已经多了几十双眼睛。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崔家这批粮本来就是从外庄临时凑出来的,押送的人并不算多,真正能打的护院更是只有几个。此刻眼看前面的林子里一下冲出来几十号人,黑压压一片,手里还都拿着家伙,最前面的庄丁当场就慌了。
“有匪!”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队形的人瞬间散了。
几个护院倒是想拦,可后面的车夫、庄丁已经先跑了,十几辆粮车全堵在土路上,他们就算留下来也守不住,只能跟着往后撤。
几十个土匪一看这架势,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别追了!”
“先看车上是什么!”
几个人扑到最近一辆车旁边,七手八脚扯开上面的麻袋。
袋口刚一松开,里面的粟米便露了出来。
那人伸手抓了一把,眼睛一下就亮了。
“粮!”
“他娘的,全是粮!”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凑过来,一个个翻开粮袋,越看越兴奋。
“真让咱们撞上了!”
“这么多粮,发财了!”
话刚出口,旁边一个汉子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发个屁。”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几个人一下安静了。
那人愣了愣,也反应过来。
对啊。
这粮又不是他们自己抢来的。
他们现在干这件事,还是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来的。
其中一个人看着十几辆粮车,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说道:“要不……咱们带着粮跑?”
几个人顿时都看向了他。
有人明显心动。
可没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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