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章程写得很清楚了。”
“今年三州正赋减免,受灾户、新附流民以及已经核定的荒田,不得再行追征。地方上也不准借军需、转运、修城这些名目,换个说法把免下来的粮重新收回去。”
林渊听到这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
赵文成看着他说道:“这便是本官为何要把你喊来的原因。府里要的一万两银、一万五千担粮,不能再从普通百姓头上摊。前脚刚把告示贴出去,说陛下体恤民力,今年减税免赋,后脚便让差役挨家挨户收什么助饷,那成什么了?”
“朝廷的恩典还算不算数?县衙的公文以后还有没有人信?”
林渊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快拉倒吧。你们朝廷还有什么脸面?说得好像以前这种事情干得少了一样。”
赵文成这次没有跟着笑。
反而把身体坐直了些。
“林渊。你信不信大雍以礼立国,是你的事情。本官也不否认,官场里面蝇营狗苟、欺上瞒下的事情从来不少。”
“可有些事情不能含糊。”
“既然朝廷已经下旨免赋,那本官治下的百姓今年便不用交。若有人敢换个名目再往他们身上伸手,本官一样治他的罪。”
“本官到云阳县这么久,你扪心自问,可曾见我无故加派钱粮、纵容衙役下乡勒索百姓?”
这句话出来以后,林渊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一些。
他跟赵文成认识这么久,互相拆台、互相骂过,甚至最开始差点真把对方弄死,可有一件事情确实没得黑。
赵文成或许算不上什么爱民如子的圣人,身上也有世家子弟和官僚的毛病,但至少在云阳县做事的时候,确实守着自己的底线。
县里穷成这样,他宁可天天为了几百担粮发愁,也没见他没事给下面加个新名目,找百姓把窟窿填了。
林渊坐正了一些。“这倒是。在你那帮同行里面,你确实算是个好官。”
赵文成瞥了他一眼。“本官不需要你用这种话来夸。”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爱民如子,青天大老爷?”
“算了。”赵文成摆了摆手。“你愿意跟本官走这一趟便好。”
林渊想了想。“行。”
“既然不从百姓手里拿,那我就陪你去看看。不过先说好,我只负责坐在那里。至于怎么谈,怎么让他们掏钱,那是你的事情。”
“理当如此。”
这次宁亲王带下来的政策,确实不是单纯换个名目继续收税。普通编户百姓的正赋是真免。
今年本来该从他们粮仓里搬走的那一部分东西,确确实实可以留下来。对于那些一年到头只求不饿死的人来说,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钱粮不会凭空冒出来。宁亲王明年要练兵,要养兵,又要继续维持三州的军务。
讲好了免税,再从老百姓嘴里面抢食,那就不地道了。宁亲王要的是什么?民心所向。
而且一帮穷苦老百姓,他能有多少?
所以从一开始,宁亲王想得就很清楚:谁有钱就让谁出。
只不过公文上当然不会写得那么难看。纸面上的说法很体面。
地方士绅商贾世受皇恩,如今北地未复,愿急公报效者,可向官府捐输银粮,统一造册,上报王府。至于这几年流民迁徙、荒田复耕,造成田册、丁册失实的问题,各县也要趁着冬闲重新核验。
这两件事在纸上没有任何关系。
一件是自愿捐输。
一件是奉命清册。
可但凡脑子没有坏掉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愿意捐钱捐粮,那便是心怀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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