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皮甲,有人将短甲从车板下抽出,套过头顶,伸手一拉甲带便扣在身上。
几十根被当成车杠和备用轮轴的长木杆立了起来。
铁匠打开木箱,将早已打好卡口的枪头递出。前后不过十几息,一排长枪已经架在盾墙之后。
盾手上前。弩手下蹲。长枪兵分列两侧。
动作快得像是练过不知多少遍。
杜嵩身后的笑声彻底没了。他是带过兵、上过阵的人。
一群没见过血的庄稼汉,绝不可能在听见号令后这么快列出阵势。
更不会在官军拔刀时,还能有这种眼神。
太反常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些人,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
就连方才拔刀的少年,也只是微微弓着身体,刀尖斜向下方,随时准备扑上来。
杜嵩脸色终于变了。
“林渊!”
他猛地拔出长刀。
“你敢谋害朝廷将领!”
“朝廷将领?”
林渊向后退到一辆粮车旁,踩着车辕登了上去。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杜嵩。
“你昨夜杀了转运司马,夺了建康寨,还准备裹挟一千五百名云阳百姓回并州。”
“现在倒想起来自己是朝廷将领了?”
杜嵩厉声喝道:“左右,随我拿下此贼!”
三十余名亲兵立刻向他靠拢。
前排几人举盾护住杜嵩,后面的弓手仓促搭箭。
林渊只抬了一下手。
“能生擒便生擒。”
“不能生擒,就地格杀。”
嗡——
第一轮弩箭几乎同时射出。
杜嵩身边的几名弓手刚把弓抬起来,胸口和面门便已经中箭。
一名军侯想往后跑,才转过身,第二支箭便从肩胛钻了进去。
杜嵩的亲兵急忙举盾。箭矢钉在木盾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还没等他们站稳,云阳人的盾墙已经开始向前。
盾牌一面挨着一面。后排长枪从缝隙中平平递出。
第一排亲兵试图持刀冲阵,脚步刚靠近,三四支枪便同时扎了过来。
一人胸口中枪,当场倒地。
另一人用刀拨开枪头,旁边的木盾已经撞在他肩上,整个人被撞得退了两步。还没等站稳,第二排长枪便从盾后刺出。
若是平日列阵相争,他们绝不会如此狼狈。
可昨夜整整厮杀了一夜,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方才又吃了一肚子热粥,精神刚一放松,困意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杜嵩带来的三十余名亲兵,被堵在粮车和盾阵之间,连散开的地方都没有。
想往前,迎面全是枪。
想后退,三辆粮车已经横过来,将出口封死。
杜嵩这才发觉,周围的喊杀声并不只在南场。
自从鼓声响起之后,鼓楼方向先响了几声惨叫,随后迅速安静下来。
林猛带去修寨门的人突然抽出藏在木料下的刀,六名号手连鼓槌都没碰到,便被按倒在地。
寨门随即落栓。
守门军士有人抵抗,当场被杀;剩下那些靠着墙睡觉的,刚睁开眼,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马棚那边也乱了一阵。
几名云阳士卒先砍断外面的系马绳,把战马全赶进内栏。守在马棚里的并州兵仓促起身,还没披甲,便被盾手堵在草料房前。
北营的动作更快。
白庆山带去抬伤兵的人,将担架和草席往地上一扔,下面全是短刀、弩和盾牌。
看守军械木棚的十几名士卒第一轮便倒了大半。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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