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发往各营的文书、勘合和军籍全都封了起来。
王妃母族则调出数百名部曲,帮助宁军守住东城坊门和几处官仓。
另外几家没有明确站队,只将府门紧闭,把部曲全留在墙内。
宁亲王也没有逼他们。只要不出来给成平帝帮忙,关着门看戏也算一份人情。
……
皇帝离宫的消息传到含嘉仓时,仓城守将蒋肃整个人都愣住了。
“陛下出宫了?去了哪里?”
送信的人也说不清。只知道天子黄纛出了玄武门,高承岳正在北面接驾。
蒋肃站在仓城楼上,看着已经被宁军控制的东城,许久没有说话。
虽然含嘉仓里有粮,他手上也有兵。可皇帝已经不在城里了。
继续守下去,等宁亲王的步军和攻城器械一到,仓城早晚会被攻破。
当天夜里,蒋肃带着两千余名还能作战的守军,从仓城北门突围。
宁军没有派人拼命拦。宁亲王早就给围城各部下过令。仓城的人若要往成平帝方向走,可以直接放走。
原因自然是宁亲王不想玉石俱焚,韩家仓城里的粮食。他想要,成平帝也想要。
宁亲王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他绝对不信成平帝能够发出圣旨,说要烧毁天下粮仓。
只要不把守将逼急,他还有一线生机,那么大概率这粮食他不会选择烧掉。
这招在兵法上就叫做穷寇莫追,原因很简单,你他妈把人逼急了,那人家不干你吗?
可是,只要这些人相信自己仍能活下来,所有人求生的意志便会占据本能,战斗的意志便会抛之脑后。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当夜蒋肃杀出一条路,带着残军往北邙方向撤去。
第二日午前,留在仓城中的仓官和漕军打开了城门。
自此含嘉仓落入宁亲王手中。
一百多万石粮不可能全都立即取用,可哪怕只开其中一部分,也足够让后续抵达洛阳的军队吃上一阵。
到这一步,宁亲王才算真正站稳了脚。
他却没有急着追成平帝。
王府长史有些着急:“殿下,圣驾刚刚出城,人马必定混乱。”
“眼下派骑兵追上去,或许还能将他们拦在北邙大营以前。”
宁亲王正在看各处送来的军报。
听到这句话,他摇了摇头。
“追上去,然后呢?皇兄身边至少还有几千禁军。”
“高承岳手中也有东营和龙骧骑。咱们这边的骑兵连着赶路,又在洛阳城里打了这么多日,人马早就撑不住了。”
“真要追上了,你觉得他们以逸待劳,我们真的能打赢吗?”
长史道:“可若让陛下收拢残军……”
宁亲王把军报放下。“皇兄终究会收拢残军,但是也没有那么快。派一百夜不收跟着。打探消息即可。”
“还有,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袭扰百姓,更不能勒索朝廷命官,这两天一定会很乱。记住了,告诉他们:本王答应给他们的赏赐,绝对会给足,不会拖延。但是,违反军令者,立斩不赦。”
长史低头领命。宁亲王随后开始重新编兵。最早跟随他进入洛阳的那批骑兵,已经死伤不少。
还能上马的,先撤到东城休整。谢景温旧部和王府亲军守紫微宫、含嘉仓与东城各门。
刚刚投降的皇城守军全部拆散。每五百人为一队,由宁亲王的人担任主将。
这些人暂时只负责守门、巡街、搬运军械,不许跟随出城。
宁亲王不敢拿他们去打成平帝。
皇帝本人若出现在阵前,这些人会不会临阵倒戈,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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