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主战。”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
成平帝没有立刻表态。
他手指轻轻敲着案角,目光在舆图上来回移动。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后面忽然有人走了出来。
那人没有穿官袍,只披着一件寻常甲衣。甲是临时找来的,大小并不合身,肩甲略宽,腰间也没有佩印。
正是谢景温。青州兵败以后,他便被夺了兵权,留在洛阳闭门待罪。
当初朝中想杀他的人不少。
几十万大军损失惨重,青州也落入胡人之手,总要有人担责。谢氏为了保住他,几处庄园、钱粮与朝中人情几乎全砸了进去。
后来兵部又查出粮道泄露,各营彼此掣肘,几家世族临阵抽回部曲,战败的责任无法全压到谢景温一人头上。
成平帝最终没有杀他。
一来,谢氏与王氏并称天下两大士族,牵扯实在太广。
二来,谢景温虽然败得难看,到底领过数十万兵马。杀了容易,再找一个能压住各营将领的人,却没那么容易。
宁亲王攻入洛阳时,谢景温也跟着圣驾出了玄武门。
这几日他几乎没有说过话。
如今突然走出来,帐中许多人都看向了他。
成平帝的目光有些复杂。
“谢卿,你也有话说?”
谢景温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陛下,臣也以为应该先发制人。”
成平帝看着他。
“宁王手中有不少人,原本都是你的旧部。”
“你现在还敢主战?”
谢景温没有抬头。
“臣兵败青州,罪该万死。”
“承蒙陛下留臣一条性命,臣不敢再求官职,也不敢再求独领一军。”
“可臣毕竟去过青州,也带过那些兵。”
“宁王从三州抽出来的人,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各营各有主将,号令并不相同。”
“幽州兵不服并州将,并州将也看不起冀州府兵。谢景温旧部中,还有不少人原本便互有嫌隙。”
“那他们为什么现在肯听宁王号令?”
谢景温抬起头。“因为宁王夺了虎牢,又进了洛阳。所有人都觉得,他可能会赢。”
“至于那封血诏究竟是真是假,底下士卒没有几个人真见过。”
“他们不过是跟着军旗走,跟着粮车走。主将让往北,便往北;副将拿出一张新令,让他们往虎牢,他们便又转向虎牢。”
成平帝问道:“你觉得他们见了朕,便会临阵倒戈?亦或者,他们还听你号令?”
“臣不敢妄言。”谢景温回答得很直接。“他们只怕也不会听臣号令。”
“臣在青州败了,没有把他们带回来。他们恨臣,也很正常。可恨臣,不等于愿意替宁王杀陛下。”
这句话说完,帐中不少人神色微动。
谢景温继续道:“陛下只要亲自出现在阵前,那些人总要想一想。宁王不是一直说陛下被奸臣控制吗?”
“陛下就在天子黄纛下面,亲自开口,亲自发令。谁是皇帝,谁又在挟持皇帝,他们不可能一点都不动摇。”
“只要有一营迟疑,有一营不肯向前,宁王的军阵便会出现缺口。”
“眼下他刚拿下洛阳,人心还没有彻底稳住。再等下去,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成平帝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底,还是朕失了先手。”
谢景温伏在地上,没有接话。成平帝却自己说了下去。
“朕不相信他会反。他是朕同母所出的亲弟弟。”
“虎符是朕给的,羽林也是朕给的。直到他兵临洛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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