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亲王还派人走遍东西两市,告诉那些闭门不出的百姓,官军不会入宅征粮。各坊只要按原来的规矩供水、开井、清理街道即可。
事情实在太多。所谓轮番歇息一日,最后也只有一部分人真正睡了几个时辰。
可军中没有多少人抱怨。因为第二日一早,内库真的开了。
一箱箱铜钱、银锭和绢帛从宫中运往东城校场。
王妃母族最先送来了十万两。
张家紧随其后。其他大户一开始都说仓促之间凑不出那么多现银。
宁亲王派去的人也不争辩。每一家门外只留一队披甲士卒。
不撞门。不骂人。也不走。午时以前,第一家把五万两送了出来。
到了下午,第二家、第三家的车也出了府门。
有人拿不出足数白银,便用金器、铜钱和绢帛折算。还有一家连族中女眷压箱底的首饰都搬了出来,才把账面凑齐。
列在册上的十二家,没有一家真交不出来。
那些银钱一车一车送到东城时,连负责押车的士卒都看得眼睛发直。
平日朝廷征几千石粮,这些人便在奏章里哭得像是全家都要饿死。
如今刀兵真到了门口,五万两照样能从宅院里抬出来。
……
同一日,河内崔氏的坞堡里,也摆着两封诏令。
一封来自成平帝。一封来自宁亲王。
崔氏家主崔玄度看完以后,将两封信压在案上。
一名族弟低声问道:“家主,咱们该动了吗?”
“宁王已经进了紫微宫,含嘉仓也落到了他手里。”
“先前咱们答应过,只要他能拿下洛阳,便出兵接应。”
崔玄度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拿下洛阳了。”
“皇帝也没死。太子、传国玺还在北邙。现在出兵,你准备帮谁?”
族弟想了想。
“宁王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若咱们再派几千人过去——”
“然后呢?”
崔玄度打断了他。
“宁王输了,成平帝会不会放过崔家?”
“宁王赢了,又会不会因为咱们晚去两日,真把河内崔氏连根拔了?”
族弟没有说话。
崔玄度放下茶盏。
“眼下我不出兵帮成平帝,便已经是在帮宁王。”
“他若连北邙那些残兵都打不过,多了崔家几千部曲,也坐不稳那把椅子。”
“再等等。”
“让人回信,就说河内盗匪四起,各处渡口也发现了胡人探马。崔氏正在帮官府守地方,一时抽不出兵。”
族弟问道:“北邙那边呢?”
“送两千石粮意思一下,洛阳也送两千石。”
崔玄度面色平静。
“他们兄弟两个,谁也别说崔家没有尽忠。”
……
第二日,东城校场。刚运来的银钱和绢帛,全都摆在高台下面。
箱盖一只接着一只打开。银子就摆在那里。
当兵的人未必看得懂血诏。也未必分得清皇帝信玺和皇帝行玺有什么区别。
可钱,他们看得懂。许多人当兵几年,都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银子。
各营按照名册上前。
拖欠的先补。
出城迎驾的人,再领三个月军饷。
军官当场落印,士卒当场按手印。谁领了多少,全部记在册上。
有人拿到钱以后,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旁边的人忍不住笑骂:“真的假的都分不清?”
那人把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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