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总爱把隋亡几句话全扣在科举和大运河头上,这当然太省事了。
真正要命的,是谁能当官、谁能掌粮道、谁要去服徭役,几笔账一块算。
科举动的是官路。漕运动的是天下粮路。
再加上征战和徭役,把百姓与门阀同时得罪了,谁还跟你讲什么忠君爱国?
眼下的大雍也是一样。成平帝不算什么明君,也说不上昏庸。可他多少还愿意留些余地。
至少做事不算出格,但是一旦宁亲王上位,谁知道他会怎么样?
不过同样的,宁亲王敢造反,只要率先支持宁亲王,也算是从龙之功。如果宁亲王当真敢翻脸,这些世家大族同样不会买单。
讲到底,就是权力的二次分配:你承诺什么、能做到什么、能给我什么,才是最关键的。
郑元礼看完军报,只说了一句:
“继续等,给两边多送些粮草,不要厚此薄彼。眼下不是参战的好时机,就看他们两兄弟到底最后谁能获胜即可。”
……
类似的商议,在各家坞堡、府邸里不断发生。
王氏已经在南原亮了刀,彻底站到宁亲王一边。
张家更不用说,早就没有回头路。
谢氏则开始调集部曲、粮草,陆续送往河桥南营。
崔氏、郑氏继续观望。卢氏的注意力则更多放在北面。
青州失陷时,卢氏死了不少族人,几处田庄也被胡骑踏平。他们对皇帝和宁王谁坐那把椅子兴趣不大,却一直在盯着匈奴的动向。
战报一封接着一封。嘴上仍旧是臣。文书仍旧用着成平年号。
可各家的兵,都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天下人的态度,就这样一点点暧昧起来。
……
宁亲王在南原停了两日。
河桥南营始终营门紧闭。
裴正将退回去的兵重新编伍,把溃散的军士一批批收回来。高承岳则亲自巡视营墙,壕沟外又加了几道拒马。
成平帝没有再出战。
宁亲王也没有强攻。
打下河桥南营,绝不是靠骑兵冲两次便能解决的事。
更何况,定西王的人正在靠近。
第三日傍晚,又一封军报送来。
萧承烈的前军已经距离河桥不到百里。
五千骑兵先行。
后面的步卒只慢一日。
宁亲王看着舆图,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压力。
他能走到今日,靠的是快。
快一步拿下羽林。快一步过虎牢。快一步进洛阳。
又借王氏阵前倒戈,快一步打乱成平帝的军阵。
可如今,皇兄已经站住了。河桥后面有河内。再往南,还有谢氏和忠于皇权的各路兵马。
只要成平帝一直活着,一直握着传国玺,勤王的人便会慢慢赶来。
今日一个萧承烈。明日还不知道会来谁。
宁亲王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都出去。”
殿中几名军官愣了一下,随后抱拳退下。
等帐门关上,他才对王府长史说道:
“把那个人叫来。”
王府长史没有多问。
没过多久,一名灰衣人从后帐走了进来。
此人一直替宁亲王往返青州,也曾数次进入胡营。
他进帐以后,单膝跪下。
“殿下。”
宁亲王从案下取出一只封好的木匣。
“你立刻动身。”
“务必最快速度赶到青州,把这里面的信亲手交给大单于。”
灰衣人双手接过。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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