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草原骑兵最可怕的从来不只是冲阵。
他们进退快,散得开。
一场仗打不赢,转身几十里便没了踪影。过几日又突然出现在你的粮道、马场和渡口旁边。
宁亲王想把人全留下,谈何容易?
可胡骑已经在路上。
再难,也得打。
……
回到河桥南营以后,萧承烈没有先去自己的营帐。
他直接进了成平帝的中军,解下佩剑,走到御案前跪了下去。
不是平日见驾时的单膝行礼。
而是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成平帝看得一愣。“萧叔,你这是做什么?”
萧承烈抬起头。“陛下,老臣有罪。老臣今日瞒着陛下,去见了宁王。”
帐内一下安静下来。
成平帝脸上的神情变了几次。
惊讶。
不解。
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过了许久,他才问道:
“萧叔。”
“难道连你也觉得,朕不配坐这个皇位?”
“你也要反朕吗?”
“陛下!”
萧承烈再次叩首。
“老臣若有此心,今日便不会回来了,更不会主动将此事告知陛下。”
成平帝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摆了摆手。
“起来吧。”
“说说看。老七把你叫去,到底想做什么?”
萧承烈没有起身。
“宁王引了胡骑入关。”
成平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他把匈奴人叫进来了?”
“他怎么敢!”
桌上的茶盏被衣袖带倒,摔在地上,裂成几块。
“他与朕争皇位,朕尚且可以说这是兄弟阋墙。”
“可引胡入关算什么?他这是要掘大雍的根!”
“陛下稍安勿躁。”萧承烈沉声道:“宁王声称,他并非想让胡骑替他夺位。”
“他的打算,是将王庭主力诱入关内,一举歼灭。”
“他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成平帝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好一阵。“畜生。”
“真是畜生。”
萧承烈将驿亭里的谈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有替宁亲王遮掩。也没有把他讲得一无是处。等他说完,成平帝重新坐了下来。
脸上的怒意已经慢慢散去,只剩下深深的倦色。
“萧叔,你怎么看?”
“此事没得选。”
萧承烈回答得很直接。
“胡骑既然已经开始集结,就不会因为咱们拒绝宁王而原路返回。”
“现在揭破此事,他们只会立刻改道,分散抢掠各州。”
“到时候几万骑兵散开,今日破一县,明日抢一仓,比他们聚在一处更难对付。”
“所以必须答应。”
成平帝没有说话。
萧承烈继续说道:“但宁王的话,不能全信。”
“他想借胡骑削弱陛下,是真。他想杀光进入关内的胡人,也是真。”
“可胡人死完以后,他仍然会争这张皇位,同样是真。”
“他可以退守洛阳,坐山观虎斗。”
“陛下却不行。”
“陛下是大雍天子。胡骑进入中原,您必须站出来。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宁王设下的局,也得接。”
成平帝低着头,许久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
“萧叔。”
“朕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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