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骑走后,村里少了二十多个年轻女人和孩子。
第三日,又来了一批溃兵。也说只是借粮。可村里哪里还有粮?于是剩下的人便成了……
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到了这个时候,终于不再只是说说而已。
……
类似的事情,不只发生在一处。洛阳以东、河桥以南,数十座县城、几百处村庄,全都乱成了一团。
一部分胡骑脱离了大队。几百骑一股。几十骑一群。
沿着官道、河谷和乡间小路四处抢掠。与他们混在一起的,还有曾经跟随谢景温北伐、后来又投降胡人的雍军旧卒。
这些人熟悉大雍的道路。知道粮仓在哪里。
知道一般地方上的地主大户都有粮。有些人还知道怎么骗开城门。
他们穿着大雍的甲,拿着大雍的军牌。有时候打着官军旗号进村。
等村民将门打开,才突然拔刀。柏谷原上活下来的宁军、天子军,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主将还能控制住的队伍,多少知道收敛。那些已经找不到营头的散兵,可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今日抢一个村庄。明日占一座驿站。人少了便投靠当地豪强。
人多了,干脆推举出一个校尉、将军,占着县仓过日子。
当地世家终于坐不住了。一封封求援文书,从各地送往洛阳。
同样的文书,也送往成平帝南迁的行在。
内容几乎一模一样。胡骑流窜。溃兵劫掠。县仓告急。请朝廷速派兵马救援。
宁亲王的回文说,胡骑乃奸党引来,洛阳大军正在整顿,让各地先行组织乡勇,坚守城池。
成平帝那边则说,宁王通胡谋逆,天子正在南方调集勤王之师,同样让地方自行守备,等待援军。
地方官看完以后,除了骂娘,什么也做不了。他们甚至不知道下一批秋粮到底应该运往洛阳,还是运往南方行在。
运给宁王,若成平帝最后赢了,便是资敌。运给成平帝,若宁王守住洛阳,又是从逆。
最安全的办法,好像只剩下一个。谁也不给。
于是为了自保,也可能是为了其他,各地县令、豪强与世家开始拿着本该上缴的赋税开始私下募兵。
嘴上仍然称臣。可让他们真正出粮、出兵,便一个个开始推三阻四。
不是道路不通。便是胡骑围境。再不然就是牛车被抢,秋粮尚未收齐。
理由全是真的。所以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那些连坞堡都进不去的百姓,只能自己想办法。
先是几十个人拿起锄头,守在村口。后来几个村子联合起来,推举一个会打猎的汉子当首领。
再后来,附近县仓被抢。县令不肯开仓放粮。几百名已经断粮的农户便扛着木棍、锄头堵住县衙。
最开始,他们只喊一句:“给口饭吃。”
仓门一直不开。当夜,县仓起了火。
第二日,城头多出一面破旗。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活命。
这些人未必真想造反,他们甚至不知道皇帝长什么样。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可只要官府不让他们活,他们便只能先让官府活不下去。
……
一个月后。
颍川,长社。
长社县城以西,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坞堡。
坞堡属于颍川钟氏。钟氏在朝中算不上最显赫的那几家,却在颍川经营了百余年。
田庄、粮仓、车队俱全。更重要的是,这一带北接洛阳,南通汝颍。
北方来人不必深入宁王控制的京畿。南方使者也不用冒险靠近柏谷原。
所以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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