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一边跟百姓说仙种白送,一边又指望军队凭空吃饭。
为什么历代都要争中原?
因为那里地平、粮多、人口多。有粮才能养兵。有兵才能守住地盘。守住了地盘,才能继续收粮。
这东西就是一个圈。想明白这些以后,林渊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今年秋收的税,该交给谁?
交给成平帝?
还是宁王?
又或者先交到义宁府,让侯世安替他决定?
那要是交上去以后,粮没了呢?林渊越想越觉得不对,回到清风镖局以后,直接进了议事厅。
赵文成正坐在案前,撑着额头发呆。看见林渊回来,他立刻抬手招了招。
“来来来。先给本官弄一杯糖水。”
林渊脸色一黑。
“老赵。你是不是吸上了?”
赵文成一愣。“何为吸上?”
“你再喝下去,迟早得喝出毛病。”
“少废话。本官今日看了一上午的账,头都快炸了。”
林渊心念一动,拿出一杯全糖柠檬水,重重放到他面前。
“你最好兑点水。这玩意太齁了。”
赵文成喝了一口,一脸满意。
“你不懂。本官便喜欢这个滋味。”
林渊翻了个白眼,在他对面坐下。
“行了,不跟你嬉皮笑脸。问你个正事。”
“今年秋收,百姓把税交上来以后,这粮怎么办?我能不能留下?”
赵文成喝糖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往年自然不能。”
“今年……”
他想了想。“倒也未必不行。”
林渊眼睛一亮。“那就全留下。”
“你想得美。”赵文成说道:“你想留粮,第一件事不是问本官答不答应,而是要问侯世安答不答应。名义上,他是义宁知府。掌管七县之地钱粮税赋。”
“往年云阳秋赋收上来以后,照规矩得先报府衙,再由府衙安排起运。所以只要他答应,你就想留多少留多少。不过本官记得你只是个县尉,连九品都不是。不知道这侯大人要听到你跟他这么聊,又会作何感想?本官还是挺好奇的。”
林渊闻言皱起眉头。“好你个老赵,你是以后不想喝糖水了是吧?你这不就是拿话堵我吗?那我问你,我就算把这个粮食交给义宁府,他侯世安交给谁?宁王还是陛下?”
赵文成嗤笑一声。“他怎么选,你不必帮他操心,而且我劝你死了这条不交税的心。明面上规矩还得走。你今天带头说云阳一粒粮都不交,那侯世安能容得下你?”
“如果当真都像你这么胡来,其他几县不交,直接富户也不交。搞到最后,完全没了规矩。你觉得前面那些老爷容得下你吗?搞到最后,宁王若带人过来围剿你,你又该如何?”
“况且,如今你在云阳本地,虽说颇有威望,这个不假。这些钱粮赋税,你可以自行收缴,可是云阳才多大?其他六县呢?他们凭什么认你?凭什么服你?难道你还能带着你手底下的人把他们全部杀了?”
林渊听完,眉头一皱:“那照你的意思,粮还是得交?”
“交肯定是要交的。”赵文成放下杯子。“至于怎么交、如何交,那就有说法了。”
听到这话,林渊眼睛一亮,立刻拱了拱手说。“请赵大人教我。”
赵文成听到这话都被气笑了。“行了行了,你少来这套。其实我们可以以胡骑逼境、道路不靖、护秋团练缺粮、云阳遭灾为由,请求留仓。”
“不过也不能说一粒米不给,明面上依旧遵照他的安排行事。至于交多少、怎么交,到时候还不由咱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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