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百名猛字营老卒。
每个人的左臂上,都紧紧缠着一圈刺眼的白布。
出营前,林猛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这趟出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但不管是死是活,咱们必须打出猛字营的威风,把前天丢在北门的场子,给老子找回来!”
底下这些老卒不知道对面的深浅,在他们心里,对面就是那支在北门外悍不畏死、把猛字营杀得节节败退的朝廷精锐。
可即便如此,这两百人此刻眼底依然透着令人心惊的决绝与死志。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唯有林猛等少数几个军官心里清楚,对面这帮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检查刀枪,把布条咬紧。”
林猛压低了声音,从腰间抽出那把带着豁口的钢刀,刀身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摸过树林,听到我的口令,不用管阵型,直接冲进去放火杀人!谁跑得慢,老子先劈了他!”
周围的老卒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咬住嘴里的布条,跟着林猛像一群觅食的饿狼般,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大营前的那片树林。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距离那几个打呼噜的哨兵只剩几步远时,林猛猛地从林子里蹿了出去。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名哨兵便身首异处。
“杀——!”
林猛吐掉嘴里的布条,仰头爆发出一声震动山野的怒吼,一脚踹翻了本就不结实的木栅栏,率先冲进了大营。
“杀!”
两百名红了眼的猛字营老卒如猛虎下山,瞬间越过辕门,直接扑进了那些毫无防备的帐篷里。
火把和油罐被狠狠砸在营帐上,大火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窜了起来。
原本就睡得死沉的乡勇和差役们,在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火光中猛地惊醒。他们中大多数人连衣服都没穿,迷迷糊糊地钻出帐篷,迎面便撞上了挥舞着滴血大刀的猛字营老卒。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这群抱着必死之心来的老兵,每一刀劈下去都是照着换命的架势,凶悍到了极点。
而益州军这帮人,白天本就被“几万胡人骑兵”的假消息吓破了胆,此刻半夜惊醒,只看到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凶神恶煞般的持刀汉子,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命。
“炸营啦!贼人杀进来啦!”
“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根本用不着猛字营杀多少人,整座大营在短短几十息内便彻底陷入了营啸。
几千人在黑暗和火光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自己人砍自己人,为了抢一条出路,甚至有人把刀捅进了同县差役的肚子里。
……
中军大帐内,王崇简被外面的惨叫声和喧闹声猛地惊醒。
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帐帘便被一把掀开,家丁卢虎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恐:
“老爷!不好了!贼人劫营,大军……大军炸营了!”
王崇简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从榻上爬起来,连靴子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跑到帐门口。
掀开帐帘往外一看,王崇简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原本乱糟糟的营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到处是冲天的火光,到处是疯狂逃窜、自相残杀的溃兵,惨叫声和兵器交击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这……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王崇简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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