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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迈步走进大堂，目光在堂上扫了一圈，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偏座上的曹万里。河阳林氏本就是河阳府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曹万里又在河阳做了多年的指挥使，林湛身为林家长房嫡子，两人以前自然是见过的，只是平日里各办各的差，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这会儿曹万里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林湛看在眼里，面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只是站在堂中冲众人拱了拱手：
“在下河阳林湛，见过诸位。”
堂上几人见状，也都照着礼数点了点头，请他落座。
林湛坐下后，先转过头看向曹万里，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笑容：
“哦，曹指挥使你也在啊？前些日子王爷那儿得到了河阳传来的信，说是曹指挥使亲自率领人马北上追击贼军，顺带还解了扶阳县的兵患。王爷听说之后非常高兴，还在殿上夸了你两句。想必这会儿，曹指挥使也是在义宁休整兵马吧？”
曹万里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林湛这是在给自己递梯子，连忙顺着话头干笑两声，拱手道：
“有劳王爷挂心。确实如此，前阵子走得急，弟兄们眼下也正在城外休整……那伙敌军颇为凶悍，曹某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谁也没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随后，林湛把视线移向坐在正中间的老者，开口问道：
“敢问这位大人，可是赵洪泽赵大人？”
赵洪泽抚了抚胡须，点头道：“正是赵某。”
林湛闻言，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态度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大人，下官现在王府暂任兵曹参军。此次奉殿下之命，特来跟赵大人议事，初到贵地，还望赵大人能够照拂一二。”
赵洪泽抬手示意他坐下，呵呵笑道：
“好说，好说。林参军远道而来，不知此次殿下到底有何指示啊？”
林湛重新落座，语气客气地说道：
“是这样的。前段日子洛阳那边听说，益州的王府君亲自来义宁视察，与赵大人商讨来年两府的钱粮之事，不知赵大人和王大人眼下是否商议出了结果？”
他顿了顿，不等赵洪泽回答，又紧接着说道：
“还有一事。下官在路上听闻，义宁原来的侯世安侯大人近来身患重病，卧床不起，也不知眼下是否还能处理公务？如若侯大人实在撑不住，王爷的意思是，北境防务要紧，义宁府的一切事宜应当尽快由得力之人顶上。赵大人在义宁操劳多年，若是还只行通判之职，未免有些不太合适，理当直接接任知府一职，统管全府政务才是。”
这话一出，堂上的赵文成、林渊，还有底下的曹万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全都有些意外。
这林湛，倒是挺上道的。
林湛没来之前，他们原本还以为宁王派过来的钦差肯定得端着王府的架子，进门先拿话压人，或者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派头。
没想到这人一进门，不仅把曹万里投降的事圆成了“追剿贼军、休整兵马”，把王崇简被抓说成了“视察钱粮”，甚至连侯世安被软禁的台阶都替他们找好了，张口就要把知府的官帽往赵洪泽头上送。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后面这番话，根本不是宁王的原话，全是林湛自己一路上琢磨出来的主意。
对林湛来说，这笔账算得再清楚不过了。
他现在坐着的地方，那可是实打实的贼窝！
堂上坐着的这帮人，是敢把两千五百名靖安营精锐打趴下、连一州知府都敢绑回来的狠角色，自己就带了一百个骑兵，还被拦在了城门外头。
都到这份上了，要是进了门还敢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摆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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