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题来了!韩君安侧头聆听。
“我们向来支持作家的写作自由,也鼓励创作者们实话实说,不过关于矿上的事……你还是得悠着点。”
王秘书说得暧昧含糊,但现场诸位皆明白真正的含义。
矿上最不能谈的事情是矿,特别是隐藏在矿区运作下的事物。
大家只需要知道矿很好,矿区的人民很好就成。
思及此,李主席和李记者忧心忡忡地望向韩君安。
对于创作者而言,“不能谈”是种冒犯。
特别是写出如《调音师》般讽刺文学的作家,他心中必然有着对于整个社会的澎湃激情,忽然听见此言恐怕受不住。
出乎预料,韩君安笑容未改。
“请您放心,我父亲经常教我,不要说不利团结的话,不要做不利团结的事。”
王秘书颔首。
“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韩君安微笑。
不算聪明人,但至少识时务。
况且,先应下来再说,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保不准王秘书过两天又为别的事来求他,又保不准王秘书会巴不得他把矿区这些糟心事都抖落出来。
来日方长啊。
两位大佬说完来意,接下来便到李记者这小虾米。
李主席和王秘书对视一眼,忍不住好奇年轻作家面对记者现场提问的反应。
这种临场发挥最能体现作家的深层内涵,有些寻常人面对临时性的提问简直语无伦次,连句正经话都措辞不好。
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君安作家能否如常应对?
父亲与大哥则不住担忧。
君安从小便不喜欢说话,老话虽说贵人语话迟,但君安的“贵”绝对超乎想象。
李记者一开始的提问很平淡。
“您怎么想到要创作《调音师》这样一部如此迥然不同的作品?”
韩君安:“灵感来自于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我也想写一部层层反转的悬疑小说,想到去探讨这一故事构型落在纸面上的效果。”
“故事构型?”李记者好奇追问。
韩君安点头:“我认为世界上所有故事都拥有一种概而括之的架构,如英雄救美、慧眼识真、好人好报,我们可以在很多民间故事中看到这一构型的扩展。尽管故事中的具体情节与人物大不相同,但总归是这套东西,万变不离其宗。”
说句老实话,李记者没懂。
他依稀觉得这是段很有价值的话,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进行追问。
幸亏李主席补上这一缺陷,对方噌地从后面蹿上来。
“君安同志,你刚才说的故事构型有点抽象,能不能再详细解释?”李主席左右想了想,“能不能告诉我们使用这种故事构型最直接的好处?”
韩君安欣然同意。
“写小说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足够精彩的故事让读者们保持兴趣,我们常常对情节线的创建游刃有余,但对如何编织情节线捉襟见肘,故事构型便能帮助创作者完成编织,让故事链条变成线性的、渐进的、环环相扣的逻辑流,以此持续构建强力递进的戏剧张力。”
李主席似懂非懂地点头:“你对这份理论的研究完成了吗?”
其实已经完成,这是前世经典的《故事策略》中的“故事段落”,这类影视理论放在文学上通常需要二度变形,故事构型正是因此而来,多了许多可以适用在小说上的高度凝练的结构。
“没有,我还在进行更多的分析与尝试,这毕竟是个大工程。”韩君安如此回答。
如果韩君安说已经完成,李主席反而要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文学理论研究是艰难且耗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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