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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羊的公主零》

雪(求月票求打赏!)
的余烬彻底凉了,但南庄不觉得冷。他的左手还在疼,但那疼是活的,是神经在往回长的疼,是某种东西正在回来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陆野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很细微,但南庄感觉到了。像一根弦松了。

    “怎么了。“他问。

    “我要回去了。“陆野说。

    南庄的手没松。“不许走。“

    “得走。“

    “我说不许。“

    陆野在他颈窝里蹭了一下,像一头不肯离巢的小兽。“南庄。松开。“

    “不松。“

    陆野没再挣扎。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就不松。在别的地方。在树里。在根里。在五月那场花里。你不松,我就不松。“

    南庄的喉咙堵得发疼。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别死,想说你别老,想说你别比我先走,想说你欠我的十七封信要是敢少一封我就追到地下去打你。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脸埋进陆野的颈窝里,闻着那股花椒叶的味道,闻着那个二十六岁的夏天,闻着那个还没被肺病和骨折啃噬过的身体。

    天快亮的时候,陆野的身体在他怀里变轻了。不是消失了,是变轻了,像有人把重量一点一点抽走。南庄睁开眼,看见怀里的陆野正在褪色。不是透明,是颜色在变淡,像一幅被水洗的旧画。脸上的轮廓还在,但线条在模糊,眼睛里的那盏灯在暗下去。

    “陆野。“他叫。

    “嗯。“声音也淡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五月。花。“

    “像你。“陆野说,“碎的,白的,带着刺。但是香的。“

    然后他就不在了。

    南庄坐在地上,双臂还维持着抱着的姿势。怀里空了。空气里还剩一丝花椒叶的气味,很快就散了。晨光从窗口漏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只左手上。他低头看。指腹的肉好像厚了一点点。指甲好像没那么脆了。指骨里那阵刺痛还在,但变了性质,不再是死的木的,而是活的、正在生长的疼。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炕边。六十四岁的陆野还躺在那里,背对着他,呼吸平稳。颧骨下方的老年斑回来了,那滴棕色的墨。肩胛骨的轮廓佝偻着,右腿蜷缩在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南庄站在炕边,看了很久。然后他俯下身,嘴唇碰了碰陆野的后颈。那个位置,二十七年前他握过,三天前他握过,现在他吻了。

    “十七封。“他在陆野耳边说,“少一封我跟你没完。“

    陆野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没醒。但他的右手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往身后伸了伸,像在够什么东西。指尖碰到了南庄的袖口,勾住了。

    南庄没抽手。他站在晨光里,看着窗外。坡上那十二株花椒树的剪影在灰白的天底下站着,一动不动。雪在化,水滴从枝桠上坠落,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细碎得像某种倒计时。

    五月还远。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骨里那阵活着的疼告诉他,有些东西走了,有些东西留下了。像那株埋进土里的微型花椒树,像那十七封还没写的信,像那个在凌晨四点消失的二十六岁的夏天。

    他坐回炕上,挨着陆野躺下。陆野的身体在睡梦里往他这边靠了靠,无意识的,本能的,像树根往水源的方向生长。

    南庄闭上眼。他想,等醒了,得去看看那棵树。看看根须是不是真的缠在一起了。看看五月那场花,到底像不像自己。

    如果他看不见,那就摸。手指在回来,他能摸到花瓣的边缘,摸到锯齿状的叶,摸到那株埋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活过来的东西。

    而陆野会坐在他旁边,拖着那条右腿,用还能动的左手,一封一封地写那些信。写五月,写花,写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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