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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羊的公主零》

第三十三年五月(求月票求打赏!)
说。不是问。

    “见过。年轻时见过。她嫁过来之前,在南庄的工棚里做过饭。她说他那时候手是好的。左手也是好的。整天刻木头。刻什么都像活的。她说他刻过一对纸鹤。刻完之后放在窗台上。第二天早上,纸鹤不见了。窗户关着的。她以为是风吹走的。但他说是自己飞走的。她笑他疯了。但她说那对纸鹤翅膀上的纹路,和她后来在阿豆院子里看见的那十七只纸鹤一模一样。“

    满栗闭上了眼。六根手指在膝盖上叩着。一下。两下。三下。不是数。是某种确认。确认那个从南庄到陆野、从陆野到阿豆、从阿豆到她、从她到这个院子、从院子到裂缝、从裂缝到那个饥饿之物的链条。所有东西都是连着的。所有“在“都是通着的。像一条河。从源头到入海口。中间有支流。有瀑布。有淤积。有改道。但终究是同一河水。

    “你婆婆留了什么没有。“满栗问。

    女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小的。叠得方方正正。放在门槛上,一层一层地揭开。里面不是信。是一片花瓣。白色的。六瓣。边缘有缺刻。干透了。但形状完整。颜色是那种陈旧的、泛黄的白。像旧纸。像旧时光。

    “她临终前攥在手里的。不让人碰。说是从南庄院子里带回来的。说是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二的。说那天花开了。她看见了。她走的时候攥着这个。我放了三十年。现在该给它找个地方了。“

    女人把花瓣搁在门槛上。白色的干花瓣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但满栗的六根手指里传上来一阵剧烈的振动。不是南庄的。是陆野的。那个二十六岁的、眼睛里烧着炭的陆野。他在“碰“那片花瓣。隔着三十多年的时间。隔着生死。隔着树的根须。隔着土的层层叠压。他在“碰“它。像当年碰南庄左手上那道疤一样。轻轻地。带着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

    满栗伸出手。不是去拿花瓣。是用第六根手指悬在它上方。指尖传来的振动让她眼眶发酸。不是疼。是那种被两个相隔三十年的灵魂同时握住一根手指的感觉。太满了。满到溢出来。溢成眼眶里那层热意。

    “放裂缝里。“满栗说。

    女人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是蹲下来,把那片花瓣托在掌心,然后轻轻地、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放在石缝边缘。花瓣没有掉进去。是停住了。像被什么托着。然后一道极细的、钴蓝色的光从石缝里溢出来,裹住了花瓣。花瓣在蓝光里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活了。像吸了一口气。然后蓝光收回去了。花瓣不见了。不是消失了。是沉下去了。沉进了地底。沉进了那个饥饿之物正在消化的密度里。沉进了南庄和陆野正在“待“着的地方。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口井水波动了一下。不是难过。是完成了。像把一个等了三十年的东西终于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我明天不来了。“她说。

    “好。“

    “你一个人行吗。“

    “行。“

    女人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满栗。看着裂缝。看着那株蓝色的幼苗。看着门槛上那片花瓣消失的位置。

    “我婆婆说,南庄不是死了。是回去了。回那个五月十二的地方去了。她说有些人活着是在外面走。有些人活着是在里面走。南庄是后者。他一辈子都在往里面走。走到最后,走到家了。“

    满栗没有回答。是站在门槛边,六根手指垂着,看着女人走远。布鞋踩在土路上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地远去。像一口老钟在数着最后的几下。

    她转过身。走到裂缝前。蹲下来。六根手指贴着石缝。地底的振动变了。不是那个饥饿之物的。是南庄和陆野的。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从坡上传来,从树根里传来,从那片花瓣里传来,汇成一股温暖的、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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