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斥”的反应。
这丝悸动极其细微,却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南芥濒临消散的意识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种子……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它原本的、不甘被奴役的意志吗?
这丝意念,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南芥残存的意识,本能地、拼尽全力地向那点火星靠拢、依附。
他“看”到,在满栗漆黑眼眸的深渊底部,那丝因凉气涌入而亮起的微光里,似乎……混杂进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属于他自己的、青瓷釉面的色泽。
紧接着,一个更加清晰的“感觉”传来。不是来自满栗的视觉,也不是听觉或触觉,而是一种……味觉?嗅觉?
一种极其淡薄、却无比熟悉的……米粥的香气。
这香气,不属于满栗五十八年等待的记忆。那记忆里的粥香,混杂着焦虑、烟火气和绝望的期盼。而这缕香气,纯净,温暖,带着一丝清甜,是……是春妮熬的粥的味道!
是种子!种子在吸收、转化裂缝凉气的过程中,无意间将春妮残留的那点暖意,也掺入了满栗汲取的“养分”之中!
这缕掺杂了春妮暖意的“凉气”,流入满栗体内,立刻引起了伪心的剧烈不适。那搏动的节奏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金红纹路的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
满栗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痛苦”的神情。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根本性的、源于执念被扰动的恐慌。她漆黑的眼眸中,那点掺杂了青瓷色泽的微光剧烈闪烁,仿佛有两个意识在激烈争夺控制权——一个是只想汲取凉气、维持“替儿”幻象的执念,另一个是受到熟悉暖意刺激、隐隐苏醒的、属于“满栗”本身的碎片。
“呃……”
一声破碎的音节从她冰封的喉咙里挤出。她猛地蜷缩起身体,青瓷左臂死死抵住胸口,仿佛要按住那颗造,反的伪心。
南芥残存的意识,趁机顺着那丝紊乱的频率,以及那缕米粥的香气,进行了一次微弱的反扑。他不再被动承受燃烧,而是尝试着,用那点依附在种子上的残存意志,去“触碰”那缕香气,去“回忆”春妮的笑脸,去“感受”那不属于绝望等待的、真正的温暖。
这一瞬间的“反噬”,对满栗而言,不啻于灵魂层面的凌迟。她维持存在的根基——那建立在纯粹执念和“错薪”燃烧之上的平衡,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无垠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南芥——或者说,她自己臂骨深处那点挣扎的青瓷微光上。
没有言语。
但南芥在那深渊般的瞳孔倒影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不是现在的青瓷臂,而是一个模糊的、蜷缩在炉火旁的婴儿轮廓。而在这倒影之上,又叠加了另一个影像:一个佝偻着背、在灶台前搅动米粥的老妇身影。
两个影像,在米粥的香气中,短暂地重叠。
满栗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吐出的却不是“儿”,也不是“错”,而是一声极低、极轻、仿佛叹息般的:
“……苦……”
这一个字,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
伪心的搏动骤然加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仿佛要将那点不听话的“杂质”彻底碾碎、燃烧殆尽。金红的光芒暴涨,几乎要撑破她冻玉般的皮肤。
南芥残存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狠狠撕扯,那点依附在种子上的火星岌岌可危。
但他笑了。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前,他“感觉”到了。
那缕米粥的香气,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过。
那声“苦”,虽然含糊,却真切地包含了属于“满栗”本身的、对五十八年煎熬的品尝。
而那短暂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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