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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穷尽万古时光,再也寻不回的温柔圆满。
剧痛难忍之际,她终于微微俯身,将额头轻抵微凉桌案,常年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漫上细碎的湿红。神明无泪,万古不移,可此刻神魂凌迟的苦楚、思念蚀骨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她低声呢喃,嗓音破碎干涩,藏着千万年无人知晓的卑微与哀求:“林栖……我好累。”
累于无尽长生,累于万古孤寂,累于岁岁固守虚妄,累于明明手握诸天权柄,却连一场最简单的重逢,都求之不得。
幻境依旧温柔,晚风依旧轻软,可无人再回应她的呢喃,无人再轻抚她的眉眼,无人再为她褪去满身寒凉。空荡荡的书屋收纳了她所有脆弱,也死死困住了她所有余生。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神魂裂痕持续蔓延,任由执念日夜凌迟心神。世人修道求超脱、求圆满、求往生极乐,唯独她,求岁岁沉沦、求执念不散、求永不解脱。
若圆满是遗忘,若超脱是别离,那她宁愿永世残缺,宁愿万古沉沦,宁愿做这星海之中唯一困于过往的疯魔神明。
星河轮转,岁月无声,此后再无至高神现世。诸天安稳,盛世绵长,人间岁岁升平,再也无灾无劫,只是那间藏在星域夹缝的小小书屋,成了整片天地最隐秘、最无解的悲凉。
灯长明,人长寂,念长存,憾长留。
她赢了天地,赢了宿命,赢了万古千秋,终究,永远输掉了她的人间月色,输掉了此生唯一情深。
神明放养·续篇
万古神荒静默,星海岁岁枯荣,人间却早已碾过数轮沧海桑田,跌进风雨飘摇的民国乱世。
这是炮火撕裂山河的年代,烽烟漫遍九州大地,市井流离,民生凋敝,旧朝风骨崩塌,新世乱象丛生。铁轨碾过古旧土地,洋火照亮破败街巷,硝烟混着尘土弥漫人间,寻常百姓在乱世洪流中命如浮萍,朝生暮死,离合无常。世人皆在乱世里求一线生机,求一寸安稳,无人知晓,星海夹缝的书屋之中,一尊万古神明,正孤身俯瞰这场人间浩劫,守着一场天地不认的旧梦。
星眠极少再动神念干涉世事,自那场混沌浩劫耗尽大半神元后,她便彻底隐于幻境,任由诸天更迭、人间沉浮。可这一世的人间烟火、乱世悲戚,偏偏与千万年前的人间光景重重重叠,撞得她残破的神魂阵阵震颤。当年林栖所处的人间,亦是烟火温柔里藏着细碎疾苦,亦是乱世将临、风雨欲来的模样,如今山河破碎,众生流离,每一寸乱世寒凉,都在复刻她最深的执念与伤痛。
她本是超脱六道、不问轮回的至高神,天道规则、人世轮回皆无法束缚她分毫。可唯独这一世,冥冥之中一缕微弱的牵引,死死勾住她残破的神思,让她不由自主,日日凝眸俯瞰乱世人间。
乱世的风凛冽粗粝,吹碎人间安稳,却吹不散书屋万年不变的温柔虚妄。暖灯依旧缱绻,梧桐落影依旧温柔,书页翻动的声响依旧轻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炮火轰鸣与人间哀嚎。一虚一实,一静一乱,天地最极致的冷暖落差,尽数落在她一人身上,凌迟着万古未愈的旧伤。
她本以为,天道早已将林栖的一切从时光本源彻底剥离,无轮回、无残念、无踪迹,万古机缘尚且寻不到半分残影,乱世浮沉更不会有半分期许。可这一日,当她漫不经心扫过江南旧巷的乱世烟火时,神元骤然剧烈震颤,周身凝滞万年的时光,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江南秋雨淅淅沥沥,打湿青石板路,破败的旧式学堂檐下,立着一位素衣女子。眉眼温润,眉目轮廓、神态风骨,与千万年前殉道的林栖别无二致。她身着洗得发白的布衫,手握一卷旧书,立于潇潇秋雨之中,望着巷外流离的百姓、纷飞的战火,眼底藏着悲悯与无力,温柔里带着不屈的韧劲,那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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