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变成她的血了。”
“她还说……”孩子顿了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远的声音,侧了侧耳朵,“她还说,她不想当你头上的眼睛。她想当你心里的灯。可是你的心里,现在全是黑水,灯点不着了。”
阿远松开了手。
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孩子们都吓住了,惊恐地看着他。院长也闻声赶来,问怎么回事。阿远没说话,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盯着他额头的小石头,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回公寓。
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他大口喘气,像一条离水的鱼。他抬起手,颤抖着拨开额前的头发,露出那个深褐色的凸起。
它比昨天更大了一点。不再是痣的大小,而像一粒饱满的豆子。表面光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种类似角质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抠向那粒“种子”。
指甲划破皮肤,血渗出来。可那粒“种子”硬得像石头,抠不动。他加大力道,指甲缝里全是血,可它纹丝不动。反而,一种钻心的疼,从额头传遍全身。那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被撕裂的疼。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哭声,是笑声。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就在他脑子里。
是星眠的笑声。
“没用的,阿远。”
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那粒“种子”里传出来的。沙哑,冰冷,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
“你抠不掉我的。我已经和你长在一起了。你的皮是我的皮,你的血是我的血。你当年把我从土里挖出来,给了我形体。现在,我把你当成土,种回你身体里。很公平,不是吗?”
阿远停下抠挖的动作,手垂下来,沾满了血。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过,暖过就够了……”
“不够。”星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绝望,“阿远,你不懂。神明的冷,不是人间的冷。人间的冷,有尽头。神明的冷,是万古的。你给的那点暖,像一根火柴,亮了一下,就灭了。可火柴灭了之后,黑暗会更冷。我尝过暖的味道,就再也受不了冷了。我必须抓住那点暖,哪怕把它烧成灰,也要抓着。”
阿远闭上眼,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那孩子们呢?”他问,“我忘了他们说的话……我忘了他们……”
“你会忘了更多。”星眠的声音没有波澜,“你会忘了你的名字,忘了你为什么活着,最后,你会忘了怎么做人。你会变成像我一样的东西。一个靠着吸食‘惦记’活着的空壳。不过别怕,我会陪着你。我们会一起,在黑暗里,慢慢烂掉。”
阿远不说话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像红色的眼泪。那粒“种子”在血污中,显得更加诡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挖出那个南瓜的时候,手心那一瞬间的温热。
那是他这辈子,感觉到的,最暖的东西。
可现在,那点暖,变成了最毒的药。
他抬起手,不是去擦血,而是用沾满血的手指,在镜子上,慢慢画了两个圆圈。
一个圆圈,一个圆圈。并排,挨着。
就像那个孩子画的画。
画完,他看着那两个圆圈,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近镜子,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对着那两个圆圈,轻声说:
“如果……如果变成这样,能让你暖一点……”
“那就……烂掉吧。”
“反正……”
“我也……暖不动了。”
话音落下,镜子里的那两个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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