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小心地叠好,放进了自己枕头底下。阿远看着这一幕,心口那点橘红的暖光,似乎也跟着亮了一分。
变化,也发生在阿远自己身上。他额头上的那颗“痣”,不再只是安静地待着。每当他给孩子们分饭,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每当他给生病的孩子喂药,摸到他们滚烫的额头;每当他深夜坐在小石头床边,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那颗“痣”就会微微发热,不是灼痛,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力的热。热流顺着他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让他常年因劳累而酸痛的腰背,似乎也轻松了一些。他感觉自己的“暖”,不再是被“汲取”,而是在“循环”。他给出去,孩子们接收,然后,孩子们无意识散发出的、属于童真的、纯粹的“生机”,又反过来滋养着他。这“生机”很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它像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他,也包裹着那颗“痣”,让星眠留下的“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抽取他的温度。
他开始明白星眠最后那点“愧疚”的含义。她不是还了他一部分记忆那么简单。她是把一种“平衡”的可能性,留在了小石头身上,也留在了他身上。她让他看到,“暖”和“冷”不是只能单向流动。当“给予”是清醒的、自愿的,当“被圈养”者反过来开始“守护”那颗“种子”时,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却充满希望的“共生”关系,就建立了。
但这种“平衡”,是极其脆弱的,也引来了“无”更隐蔽的窥伺。归墟深处,那个被“未穿之针”噎住的空洞,对阿远身上这种新生的“共生暖意”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它不再试图直接“稀释”或“伪造”,而是开始分泌一种更阴毒的“拟生”之气。这种气息,能模拟出与孩子们“生机”极其相似的波动,悄悄混入阿远感知到的“回馈”里。
阿远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是在一个午后。他看着孩子们午睡,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微弱的“生机”暖流。但这一次,暖流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痛,不是冷,是一种类似“依赖”的、甜腻的粘稠感。这粘稠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一种想要更靠近孩子们、更彻底地“奉献”自己的冲动,甚至闪过一丝念头:或许,把所有的“暖”都给小石头,让他额头的种子快点开花,是更好的选择。
这念头一出现,阿远心口那点橘红的暖光,猛地一暗。不是被“稀释”,是被“污染”。他额头上的“痣”也瞬间变得冰冷,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贴在他的皮肤上,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他猛地惊醒。这不对!这不是孩子们给他的“生机”!孩子们的依赖是干净的,是带着怯生生的试探和信任的,绝不会有这种甜腻到让人发腻的、近乎蛊惑的“依赖”。这是“无”的“拟生”之气!它在模仿“共生”的甜美,诱使他走向自我毁灭的“奉献”!
他立刻集中意志,不是去对抗那股甜腻,而是去“认得”它。他想起云微的“认得”,玄鉴的“辨”,陈泊的“我”。他闭上眼,不去感受那股虚假的愉悦,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额头上那颗冰冷的“痣”里,去感受星眠留下的、那点关于“被爱”的记忆的残温,去感受小石头那颗种子微弱的搏动,去感受自己这具凡人身躯里,因为多年劳累而留下的、真实的酸痛和疲惫。
这些真实的、带着痛楚和不完美的感觉,像一把刷子,瞬间刷去了那层甜腻的伪装。那股诱人的“依赖”感,像阳光下的泡沫,噗地一声,破裂了。心口橘红的暖光重新亮起,额头上的“痣”也恢复了温润。
阿远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熟睡的孩子们,看着小石头安静的脸,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一种更加清醒的、带着警惕的温柔。他知道,“无”不会放弃。它会不断变换手段,利用他心中的“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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