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腥气扑鼻。
“杀!”他声如洪钟,槊尖刺入一名军校咽喉,顺势一搅抽回,血线喷涌。
郭汜见势不妙,拨马便走。他一退,伏兵军心顿散。左翼先溃,右翼被赵云冲得七零八落,李傕勉强聚拢三百残兵向西逃窜。
战局前后不过一炷香工夫。
刘朔勒马,槊尖滴血。他环顾战场,本方折损近百,伏兵遗尸近千,洛水岸边一片狼藉。
“不追了?”赵云策马近前,银甲上挂了七八处箭伤划痕,但精神依然抖擞。
刘朔眺望西方,远处火光依然隐约可见。他摇了摇头:“此伏只是前菜。董卓既然敢烧洛阳,沿途必有重重布置。再追下去,我们这两千余人会被他层层剥尽。”
赵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回洛阳。”刘朔调转马头,声音沉了下来,“火……应该还没烧完。”
回程路上,火光越来越清晰。待他们赶回洛阳东门时,整座城市已是一片火海。洛阳城的城墙高大,砖石结构未被烧毁,但城内的宫殿、官署、民宅、市肆,十之七八已化为焦土。火焰舔舐着残余的梁柱,噼啪爆裂声不绝于耳,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人面皮生疼。
刘朔翻身下马,站在洛阳东门瓮城之外,望着冲天烈焰沉默良久。赵云、高顺、郭嘉等人都没有说话,两千余将士也静静立着,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
焦糊的气味随风飘来,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臭味。刘朔知道那是什么——来不及逃出或者不愿离开而被活活烧死在屋中的人。他攥紧了剑柄,指节几乎要刺破掌心。
“郭嘉。”他忽然开口。
郭嘉策马上前,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脸上此刻也一片肃然。
“董卓西去,长安虽大,但关西之地并非铁板一块。”刘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凉州军内部派系林立,关东诸侯貌合神离。他以为一把火烧了洛阳便断了天下人的念想?”
郭嘉双眼微微一亮,恭声道:“主公明鉴。董卓此去,自绝于天下。诸侯虽各怀鬼胎,但洛阳被焚、天子西迁,此仇天下共愤。主公若能以‘讨董复都’为旗,广纳贤才,休整兵马,则不出三年,天下归心之势可成。”
刘朔缓缓点头,目光从火海上移开,转向自己麾下残存的将士。两千余人,铠甲残破,满面烟尘,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映着火光,那火光里有悲愤,有不甘,也有一种淬炼过后的凌厉。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弟兄们,董卓以为烧了洛阳,就能烧断大汉的根脉。可我告诉你们——大汉的根不在几座宫殿里,而在人心!只要天下还有一个人记得汉室恩义,这把火就烧不绝我们!”
将士们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赵云忽然低声道:“主公,城内还有些百姓没逃出来。我带人从西门进去,能救几个是几个。”
刘朔一怔,随即重重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去。小心些。”
赵云点头,点了五十名水性好、身子轻捷的士卒,用湿布蒙住口鼻,从尚未完全坍塌的西门摸入城中。不多时,他们从火场中架出了三十余名老弱妇孺,个个熏得面目全黑,有两个老人已经没了气息。
刘朔亲自给一个被烟呛昏的孩童喂水。那孩童约莫七八岁,在他怀中悠悠转醒,睁眼看到陌生面孔,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别怕。”刘朔轻声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叫什么?”
“铁……铁柱。”孩童怯怯道,“我阿娘……阿娘还在里面……”
刘朔目光一黯,将他轻轻交给身后的士卒:“带他去安置,好生照看。”
他站起身,重新望向洛阳城。火势依然猛烈,但东边的天际已泛起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
“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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