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沉沉,自上而下,细细将穆雅悠打量一番,周身气息骤然转冷,语调寒凉,带着浓浓的戒备与质问。
“你在此处做什么?!”
他早已看透此女绝非表面这般单纯温顺,眉眼藏智、心思深沉,一言一行皆藏算计,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步步为营、心机莫测。
面对他凌厉审视的目光与直白的质问,穆雅悠神色未乱,唇角扬起一抹轻柔温婉的笑意,眉眼弯弯,从容淡然,应答得滴水不漏,全然没有半分被拆穿的慌张与局促。
她语气轻柔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喜,神色真挚自然,无半分刻意做作:
“雅悠虽为妖族血脉,却自幼居于外域,从未踏足正统妖界疆域。此番有幸得缘前来,见妖界山河壮阔、风光绝世,心中满是好奇与欣喜,便四处闲逛游览,只求一饱眼福,不负此间盛景。”
一番话说得温婉动听、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雪晨夕闻言,眼底却掠过一抹极致嘲弄的笑意,冰紫色的瞳仁里戏谑与审视之色愈发浓重。
他见惯了三界人心诡谲、虚伪算计,如何看不出眼前女子的言不由衷、句句虚空。
字字句句温顺谦和,看似坦荡赤诚,实则半真半假、虚伪至极。这般完美无缺的应答,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若是真的无心世事、只为赏景,何须处处谨小慎微、句句斟酌权衡?
只是,思绪转瞬之间便飘回了身陷大婚困局、步步涉险的蓝薇儿身上。
想到那个看似柔弱隐忍、实则坚韧倔强的女子,想到她即将嫁给尊主,困死妖界、终生不得自由,甚至卷入无尽纷争杀局,雪晨夕心底那几分想要试探、教训穆雅悠的心思,悄然褪去了大半。
满心的寒凉与无奈翻涌而上,他终究是压下了眼底的戏谑与戒备,轻轻吐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语调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郁。
“你既有这份闲心四处赏景消磨时光,倒不如去做些正事。”
他眸光沉沉落在穆雅悠身上,字句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
“你也知晓,不出时日尊主便会与未来妖后大婚。妖后初入妖界,无亲无故、孤身一人,身边无半个亲近之人,诸事茫然无措,难免孤单无依,你与盛悦王子算有交情,此番大婚筹备繁杂琐碎,你闲来无事,便去帮帮妖后,替她分忧筹备诸事,略尽绵薄之力,也算情理之中。”
雪晨夕的目光凌厉依旧,周身寒气未散,可穆雅悠心思剔透、善于察言观色,她在他冰冷的眼底,深处清晰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无奈。
那是对蓝薇儿的牵挂,是眼睁睁看着身陷绝境、却无力相救的隐忍痛苦,是只能束手旁观的煎熬。
这一丝隐秘的情绪,转瞬即逝,却被穆雅悠精准捕捉,牢牢记在心底。
她心中瞬间有了盘算,面上却依旧温顺恭敬,不露半分异样,微微垂首,身姿恭顺:
“是,雅悠领命。谨遵少尊吩咐,雅悠稍后便前去协助妖后筹备大婚诸事,尽心分忧。”
雪晨夕看着她毫无异议、全然顺从的模样,再无半分停留,也不再多言一字,冷冽的眸光收回,转身拂袖而去。
清冷的身影渐行渐远,步履沉郁,裹挟着化不开的烦闷与无力,转瞬便消失在层叠的灵花密林之后。
直到彻底看不见雪晨夕的身影,听不到半点脚步声,穆雅悠才缓缓直起身,收起恭顺行礼的姿态。
方才温婉柔顺的笑意,一点点从唇角褪去,眼底的恬淡淡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清亮的精明眸光,一抹解惑顿悟的暗光在异瞳深处悄然流转、愈发明亮。
她静静伫立在清溪之畔,晚风拂动她的衣袂青丝,周身灵雾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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