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他当年站在庭院里,低头给她温席的样子。
不是谢珩模仿的那种笨拙的扫雪。
是——他蹲在那里,用掌心一点点把石凳上的雪焐热。蹲了很久。蹲到自己的膝盖都麻了。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看见了他当年看着晚汐的眼神。
不是爱。不是恨。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感。
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
“我在“。
他看见了他碎的那一刻。
不是轰轰烈烈的爆炸。不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正在变透明。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
很轻。很软。像在说——“没事“。
像在说——“值得“。
——
谢珩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张脸——
忽然——
想起来了。
全部。
不是被天道还回来的。是那些记忆——那些被晚汐用锈色封存了万年的记忆——在这一刻,随着碑的碎裂,像洪水一样——
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来那个少年叫什么。
不是“镜生“。不是话本里编的名字。
是——他没有名字。
他从来就没有名字。
他是镜影。是虚像。是谢珩当年为了补全道基,从镜中抽出来的一缕残影。他不该有名字。因为他——本就不该存在。
可他存在了。
存在了百年。
用那百年,去爱了一个人。
用那百年,去暖了一个人。
用那百年——去活了一场。
比谢珩这个“真实存在“了万古的圣尊——活得更像一个人。
——
谢珩跪在碎裂的锈片中间,双手捧着一片最近的锈片,上面映着少年最后那个笑容。
他看着那个笑容。
看了很久。
然后——
他把那片锈片——
贴在了心口。
不是贴在衣服外面。
是——撕开了自己的胸口。
仙骨斑驳的胸膛,被他生生撕开,露出里面残破的道心。道心已经碎了。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上都刻着“亏欠“两个字。
他把那片锈片——按进了道心里。
按进去的瞬间——
他的道心——亮了。
不是金光。不是仙光。
是——锈红色的光。
和他当年看见晚汐浑身爬满锈色时一样的光。
他终于——也生锈了。
——
法则震荡还在继续。
整个三界都在摇晃。
但空山这里——安静了。
风雪停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驱散的。是——风雪自己停了。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恨“了。
没有亏欠。没有悔恨。没有赎罪。没有遗忘。
只有两样东西——
一座碎了的碑。
一个生锈的人。
——
晚汐呢?
她没有碎。
碑碎了,但她——还在。
锈片飞散之后,她的身躯重新凝聚了。
不是石化。不是锈铁。
是——血肉。
温热的。柔软的。有温度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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