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终于——
眨了一下眼。
然后,他走过去。
走到那把石凳前。
走到那个少年面前。
少年抬起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自己面前,愣了一下,然后——
笑了。
“爷爷好。“他说。
声音清清朗朗的,像山涧的水。
谢珩看着他的笑容。
看着那个梨涡。
看着那双亮得像灯一样的眼睛。
然后——
他做了一件他七万年来从未对陌生人做过的事。
他——摸了摸少年的头。
“好孩子。“他说。
声音哑了七万年,此刻却异常平稳。
像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
晚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哭。
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和七万年前锈片上的少年——
一模一样。
——
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他只是今天采药的时候,走到山腰,忽然觉得——上面有人等他。
不是幻觉。不是感应。就是一种很普通的、像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一样的感觉。
“该上去了。“
他就上来了。
坐下了。
然后——
一个老婆婆给他端了一碗茶。
一个老爷爷摸了他的头。
老婆婆长得很好看,虽然眼角有皱纹,但眼睛很亮。老爷爷虽然满头白发,但腰杆很直。
他们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也没问他们是谁。
就好像——大家本来就认识。
——
“你叫什么?“晚汐还是问了。
她问的时候,手在抖。
很轻。很轻。
但她自己没有察觉。
少年喝了一口茶,抬头说:
“我叫镜生。“
空气——停了。
不是风停了。是时间——停了。
晚汐的碗,停在半空。
谢珩的手,停在膝上。
少年——也愣了一下。
“啊……“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她梦见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个小孩在笑。她就给我取了这个名。“
“……“
“怎么了?这名字不好吗?“
晚汐放下碗。
她看着少年。
看了很久。
然后——
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不是那种带着万年血泪的笑。
是——真的在笑。
笑得眼角皱了起来。
笑得——梨涡都出来了。
“好。“她说。
“很好。“
“特别好。“
——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庭院里。
月亮从空山的缺口升起来。不是圆的,是弯的。像一面碎了的镜子。但很亮。
少年喝完茶就走了。他说天黑前要下山,不然娘会担心。
他走的时候,回头挥了挥手。
“爷爷,奶奶,我下次再来!“
“好。“晚汐说。
“下次带点新采的草药来。“谢珩说。
“好嘞!“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
晚汐和谢珩坐在庭院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