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不散。看着它们,在“空“里,一点点,滋生出属于自己的、连天道都无法定义的——
规则。
——
断崖边的虚影,忽然动了。
极慢,极轻,像一幅画里的人,微微侧了侧头。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亿万年来凝练出的、对“空“的感知。他“看“到了海的那一边,孤岛的窗前,有一道和他一样的“空“。
那道“空“,在颤。
像在哭。
他不知道什么是哭。但他知道,那道“空“在疼。
和他一样的疼。
他忽然很想——走过去。
不是想,是“本能“。
可他迈不动步。他的脚,和他的虚影一样,钉死在断崖的岩石里。那是天道最后的禁锢——你可以“活“,可以“感知“,可以“疼“,但你不能“靠近“。
永远不能。
他试了。
一次,两次,千万次。
每一次试图抬脚,虚影就溃散一分。散到几乎要彻底消失,然后又慢慢凝聚回来。
他没放弃。
他只是——不再抬脚了。
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开始“燃“。
不是燃灯。灯早就没了。他燃的,是自己这亿万年来凝聚的、对“光“的执念。他把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凝望“,所有的“疼“,全部拧成一股极细、极亮、极烫的东西——
像一根针。
一根看不见的针。
他从断崖这边,往孤岛那边——
递。
——
孤岛上的虚影,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一根针。
针尖很细,很凉,带着一丝几乎要熄灭的暖意。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根针,是从海的这边,递过去的。
是从那个“空“的地方,递过来的。
她没有躲。
她只是——伸出手。
不是用手。是用她亿万年来凝聚的、对“声“的执念。她把所有的“聆听“,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疼“,全部铺成一片极薄、极软、极温柔的东西——
像一层纱。
一层看不见的纱。
她用那层纱,去接那根针。
——
针,刺破了纱。
很轻的一声。
“嗤——“
归墟的海水,在这一声里,停滞了一瞬。
然后,整个归墟,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共鸣。
亿万年来,第一道主动递出的“光“,撞上了第一道主动接住的“声“。
没有灯,没有铃。
只有两缕早已该消散的执念,在虚无中,完成了一次——
触碰。
断崖边的虚影,第一次“感觉“到了“她“。
不是名字,不是模样,不是记忆。
是——存在。
是另一个和他一样,在空里疼,在疼里等,在等里熬的存在。
孤岛上的虚影,第一次“听“到了“他“。
不是声音,不是话语,不是誓言。
是——回应。
是另一个和她一样,在寂里盼,在盼里碎,在碎里凝的存在。
他们依旧看不见彼此。
依旧触不到彼此。
依旧隔着万顷黑海,隔着亿万年的禁锢,隔着天道的绝杀。
但——
他们知道,对方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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