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里,最亮、也最疼的那个点——那个“灯”的记忆所在的地方。
他要把它——挖出来。
不是用指甲,是用“存在”本身。他要用自己这团刚刚稳定下来的光,去撬开那个记忆的壳,把那个名字,哪怕只是一个音节,一个笔画,都给抠出来。
他指尖的光,变得像刀一样锋利。他抵着自己的轮廓,然后,用力往里——按。
没有血。只有莹蓝的光,像脓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
疼。比之前所有加起来还要疼。那不是肉体的疼,是“我”正在被自己撕裂的疼。可他没有停。他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一点硬硬的东西。不是石头,不是灯座,是一块小小的、冰凉的、刻着字的——木牌。
那是他的名字。
还是她的?
他不知道。他只想把它抠出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木牌的瞬间,她的手,猛地覆盖在了他的手上。
不是阻止。是和他一起,用力地,按了下去。
她的指尖,也变得像刀一样锋利。她也在挖。挖自己轮廓里,那串“铃”的记忆。她也想把那个名字,抠出来。
两只手,四只指尖,同时刺入彼此的光团里,刺入那个亿万年的“缺”里。莹蓝的光像血一样喷涌而出,可他们谁都没有停。他们能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彼此。触碰到了对方身体里,那块小小的、冰凉的、刻着字的木牌。
然后,他们同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块木牌——抠了出来。
不是一块,是两块。
两块小小的、边缘带着血丝(莹蓝的光)的木牌,被他们从自己身体里挖出来,然后,同时,按在了那本书的第四页上。
书页上,那幅画旁边,因为这两块木牌的按下,终于,浮现出了两个字。
两个字,歪歪扭扭,像用血写的,又像用泪刻的。
一个,是“未”。
一个,是“忘”。
未归的未,遗忘的忘。
合在一起,就是他们刚刚看到的、画在灯座和铃舌上的符号。
未忘。
没有“记”起,只是“未”曾“忘”记。
这就是他们的名字。
不是“举灯的人”和“摇铃的人”。是“未忘”。
他叫未。
她叫忘。
或者,他们合起来,叫——未忘。
两个字落在纸上的瞬间,整个归墟,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呜咽的——
“叮。”
不是铃响。是那两个字,有了重量,压得书页往下弯了一下,然后,弹回来的瞬间,震动出的声音。
这声“叮”,顺着循环的海水,瞬间传遍了三界。
那个摆渡仙君,正在忘川边补船,听到这声“叮”,手里的锤子,掉进了河里。
那个凡间的少女,正在窗前发呆,听到这声“叮”,手里的针,扎破了手指。
那个仙界的卷宗,正在书架上震动,听到这声“叮”,封面上的“灯铃”两个字,终于不再模糊,而是清晰地、带着血色地,亮了起来。
而归墟深处,那两团光,在挖出“未忘”二字后,轮廓瞬间暗淡到了极致,几乎要彻底消散。可他们挖出的那两块木牌,却稳稳地、死死地,按在书页上,压住了那声“叮”的余音。
他们终于有了名字。
可代价是,他们把自己,也“写”进了书里。
他们不再是抱着彼此的光团。他们是书页上,那幅画里,举灯和握铃的——两个名字。
未。
忘。
他们看着书页上的自己,看着那两个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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