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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记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记得温宁那天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又纯又漂亮。
那天晚上回家后,裴记礼闭上眼就是她。
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
后来每一天都是。
裴记礼有严重的精神洁癖,后来当身边的朋友都在谈论恋爱和女朋友的时候,他脑袋里永远只有温宁。
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非她不可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看她的那双眼底下全是暗涌。
裴记礼又笑了:“所以温宁,是你先引诱我的,你得负责。”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身上了楼。
温宁站在客厅里,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件事她以前不知道,上了世她住进来之后,裴记礼从冷淡到靠近隔了半年。
可如果他两年前就见过她,那从一开始就是……蓄谋已久。
他装了大半年,装到温宁以为他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冷淡,装到她主动往他身边靠了,然后才动手。
窗外天黑透了,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摇晃晃。
这不算喜欢了,温宁想。
这算有病。
裴记礼这个疯子。
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
这边。
在无人的耳室里,裴记礼独坐在桌前,房间里安安静静,冷光打到他极具美感的脸上,自带了点破碎感。
其实白天对温宁,他并没说真话。
他第一次见她,不是在高二那个冬天。
要更早,大概是在三年前,他想死的时候。
那时上初中之后,父母生意转型期,他被送到爷爷家里看顾。
爷爷这个人对他要求几近变态的严格,因为早年的一些经历,变得不再相信科学和医疗,把自己的信仰寄托在神身上。
有一次裴记礼发烧到38度,那个人不让他吃药看病,而是把他关在家里。
让他跪着做祷告,祈求神让病好起来。
那时候他总是过敏,脸上起一些红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门。
后来才知道那是爷爷故意在食物里加的过敏物,用来控制他不和外界接触。
裴记礼从那时候开始恨他爷爷,恨所有冠冕堂皇把他像行李一样推来推去的大人。
他心里有好多负面情绪,所以每次在家里被骂了之后,他就会跑到家附近的后山上。
有时候是拿石头砸树干,砸到手掌磨破皮;有时候故意把家里那个人珍爱的字画偷出来,剪得稀巴烂扔进河里。
有天裴记礼依旧在这里发泄,忽然听见细细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叫。
他不想理,可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几步远的地方。
回头看去,一个女孩子坐在小路上,抱着膝盖,哭得鼻尖通红。
她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长得很精致,五官小小的,皮肤也白,像那种摆在橱窗里不该被随便碰的瓷娃娃。
让人想拿起来摔碎。
“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抽噎着说:“我迷路了,还把腿摔了,好痛……走不了路……”
哦。
裴记礼看着她。
内心漠然,甚至冒出一个很恶毒的想法:她要是再哭下去,他就起身走掉,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林子里。
天快黑了,山里会有野狗,她会害怕得尖叫吧。
裴记礼面无表情:“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女孩子愣住了,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睛湿漉漉地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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