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相似性。
不是相似。是同源。
林瞻关掉显微镜,靠在椅背上。深潜器里安静得只有循环风扇的嗡鸣。他闭上眼,试图理清这个念头。一个住在北滩的老人,一副手工磨制的象棋,一条指甲抠出来的楚河汉界,和八百米深海底一个空洞内壁上的纳米级结构,之间存在联系。这听起来像妄想。但数据不支持“巧合“这个结论。概率太低了。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想起老人的话。“底下是空的。夯不实。“
他想起自己梦里那个不认识的字。想起那种敲在后脑上的、带着物理质感的音节。
他想起导师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这份任务不是随机分配的。导师选了他。不是因为他技术最好。是因为他的姓氏。林。不是大姓吗?但导师在把文件夹递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你爷爷是东海地质局的吧?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北滩的事?“
他当时说没有。他爷爷确实在东海地质局干了一辈子,但去世得早,留给他的只有几箱子旧书和一台老式计算器。他从来没听爷爷提过北滩。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回到岸上之后,林瞻没有立刻返程。他去了当地的档案馆。县志里关于北滩的记载很简略。1993年,东海地质稳定性研究项目组在此设立临时观测站。负责人温栀。1994年观测站撤销,人员撤回。2001年灯塔因结构安全问题拆除。2008年滨海公路通车。
只有一行字提到了人。“项目组撤离时,留一名工作人员驻守,姓名不详,后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林瞻合上县志。他走出去,沿着公路走到那段“夯不实“的位置。他蹲下来,手掌贴在柏油路面上。六月的正午,路面烫得灼手。但他感觉到一种异样。不是温度。是振动。极微弱的,周期性的,11.7秒一次的,通过路面传导上来的振动。
他的掌心发麻。不是静电。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人在他手掌的神经末梢上弹了一下。
他站起来,朝芦苇丛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他知道他在找。
他在那道矮墙前停住了。墙根下,老人不在了。棋盘收走了。只有地面上两道被椅子腿磨出的浅痕证明有人坐过。林瞻沿着墙走,走到西侧尽头。墙根和芦苇丛之间有一道缝隙,缝隙里长着几株野草,草叶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拨开芦苇。是一块石头。巴掌大小,灰色,表面光滑,像是被海浪冲刷过很久的鹅卵石。但石头的平面上刻着字。不是“在“。是两个字。笔画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同活。“
林瞻的膝盖砸在了地面上。不是跪。是腿软了。那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了他大脑皮层深处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区域。他认识这两个字。不是认识字形。是认识那种感觉。那种被刻进去的力度,那种近乎自毁的坦诚,那种把自己剖开给人看的勇气。
他爷爷的书箱里有一本笔记。他翻过。没仔细看。但有一页他记得。因为那页上画着一棵树的素描,树根底部写着两个极小的字。他用放大镜看过。是同活。
爷爷不是地质学家吗?为什么会画树?为什么会在笔记里留下这两个字?
林瞻坐在芦苇丛里,坐在那块石头前,坐了很久。海风从他头顶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忽然明白导师为什么选了他。不是因为他的姓氏。是因为那份笔记。导师和爷爷是同事。导师知道那本笔记里有什么。导师自己不敢来。所以派了他。
但他来了。他看见了。他感觉到了。
那个空洞里不是“空“。是某种比“存在“更顽固的东西。它不是温栀。不是陆砚辞。是这两者以及所有和他们产生过交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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