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完这笔钱,补的那三颗牙估计也该掉了。”
“还有呢。”牢A越说越来劲,“他后来送外卖,骑自行车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上个月摔了一跤腰脱臼了。去诊所正骨,诊断费三千五,他留的假名字假地址。医院现在还在找他,据说已经转给了催收公司。就混成这样,还在网上天天发短视频炫耀幸福生活,对着镜头吃甜甜圈,说这才是自由的味道。评论区有人问甜甜圈哪来的,他说邻居送的,其实都是救济站发的。走线圈子里但凡要点脸的人,都不太愿意跟他走太近。”
“那咱们离他远点。”
“必须的。”牢A把李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这种人沾上就甩不掉。丁胖子说过,在漂亮国有三种人要远离:搞传销的,拉你信教的,还有就是甜甜圈这种又穷又爱装还特别能拖累别人的。”
正说着,队伍往前挪了一截。甜甜圈似乎听到了熟悉的中文对话,转过头来扫了一眼。那是一张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脸,眼袋浮肿,胡子拉碴,整个人像一根抽干了水分的甘蔗。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活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牢A立刻收声假装看手机。李根也赶紧移开视线。
但甜甜圈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他侧着身子挤出队伍,逆着人流插到两人前面,也不管后面排队的人投来的不满目光,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定了,好像他本来就在这个位置一样。
“呦,中国人?”甜甜圈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过了头,像售楼处门口拉客的中介。
“嗯。”牢A冷冷地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新来的吧?一看就是新来的。”甜甜圈完全没被牢A的冷淡影响到,继续热情洋溢,“我姓王,王伟恒,大家都叫我甜甜圈。你们叫什么?”
牢A假装没听见,低头划手机。李根不好意思完全不搭理,含糊地说了句“李根”。
“李根!好名字!”甜甜圈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根,落地生根的根,这名字吉利!来漂亮国就得有这股劲儿,落地生根!”
李根礼貌地扯了扯嘴角。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尴尬的似乎只有李根和牢A两个人。甜甜圈浑然不觉,继续说:“你们刚来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来一年多了,这边门道摸得门清。像今天这个救济站,我跟你们讲,二号窗口的白人老太太最大方,你去的时候尽量选她。”
牢A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
“哦,你来过?”甜甜圈有点意外。
“来过两百多次了。”
甜甜圈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那你挺厉害的。你们现在住哪?丁胖子那边?那边的留学生公寓可不便宜,我现在住的地方一个月才三百,虽然远了点,但是——”
“我们赶时间。”牢A打断他,指了指前面,“队伍在动,你该回去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这时候就该识趣地走开。但甜甜圈显然不是这种人。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又转回来,笑着说:“没事没事,我跟前面那个墨西哥大哥熟,一会儿我跟他打个招呼,咱们一块儿领。你们第一次来,我得照顾照顾你们。”
李根和牢A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这人怎么甩不掉?
好在甜甜圈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一个穿荧光背心的志愿者推着平板车经过,车上堆满了分装好的面包和罐头。甜甜圈立刻两眼放光,说了句“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好东西”,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一走,牢A立刻长出一口气:“我刚才表现得够冷了吧?”
“你已经写在脸上了。”李根说。
“这人就这样。你给他一点好脸色,他能黏上你三天。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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