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
李根捂住了脸。他在心里默默替Kevin算了一笔账:本金八千,利息按周算,三个月利滚利,去拉斯维加斯赌一场想翻本。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属于金融风险管理的反面教材,值得丁胖子专门开一章来讲。
“然后他去了一个晚上,回来的时候不光钱没了,鞋也没了。”牢A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他说遇到了一个自称世界冠军陪练的职业德州扑克选手。后来我帮他查了一下,那人是个专门在赌场门口骗新手的托,被拉斯维加斯五家赌场列入黑名单,连赌场礼品店都不让他进。”
啸爷的烟灰掉了一截在围裙上,他没有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
“大概吧。”牢A把眼镜捡起来架回鼻梁上,镜片上沾了一小块指纹,他没有擦,“但我真没想到他会填我当紧急联系人。我以为他只是想蹭我的网费。我们俩当室友的两个月里,他一共蹭了我十四包泡面、半瓶老干妈、三卷厕纸和一次亚马逊会员。我以为那就是他占便宜的极限了。”
“丁胖子说过,在漂亮国有三种人不能帮。”啸爷站起来,把围裙上的烟灰拍掉,“偷你锅煮袜子的,蹭你调料包还嫌品牌不好的,还有就是跟你说他有还款计划的人。”
“丁胖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刚才。我替他说的。”啸爷把烟头在茶几上的空碗里按灭,烟蒂戳在碗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行了,债的事先放一放。周德彪要我们帮他找甜甜圈。问题是,我们找不找?”
大厅里安静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答案。
“找什么找?甜甜圈那种人,躲还来不及呢。”
牢A说这话的时候斩钉截铁,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印度室友从上铺探出脑袋猛点头,长年打结的头发随着点头的频率一颤一颤的。韩语教材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对!”,连山田都从帘子缝里伸出一只大拇指,那只大拇指上还沾着铅笔灰。
“但Kevin的债……”李根犹豫道。八千块不是小数目,虽然这笔钱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看牢A刚才那副面如死灰的样子,如果真被周德彪当成Plan B,牢A估计得在语言班再读五年。
“Kevin的债是Kevin的债。”牢A斩钉截铁,“我可不想为了一个蹭我调料包的室友去跟甜甜圈打交道。上次他加我微信没通过,第二天换了个号又来加,备注写的是‘老朋友介绍’。我问他哪个朋友,他说是你。我截图发你,你都把他拉黑三个月了。后来他又换了第三个号,备注写的是‘你失散多年的小学同学’。”
“这人也太能蹭了。”李根皱起眉头。他开始怀疑甜甜圈的微信通讯录里,活人的数量可能还没有他拉黑过的人多。
“所以你知道了吧。”牢A推了推眼镜,“我们和甜甜圈之间是纯粹的、单方面的、被迫的相识关系。今天早上从头到尾我们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是他自己凑上来的。现在还要我们主动去找他?这等于什么?等于在牌桌上明明已经成功弃牌了,主办方忽然说不行,你得回去重新下注。”
“找也行。”啸爷忽然开口,“但方式可以变一下。”
大家都看向他。啸爷把第二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眯着眼睛说:“周德彪说两周后来吃面。两周之内,他找他的,我们过我们的。在街上碰到了就碰到了,碰不到也不能怪我们。这就叫消极配合。”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找不找甜甜圈,周德彪下次的面钱要收双倍。”
“为什么?”李根问。
啸爷指了指茶几上那只碗。碗底躺着三根烟蒂,泡在残余的半口羊汤里,看起来格外凄凉。那是周德彪干的——嘴上说面确实好,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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