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告诉我这些,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老太太看了一眼叉烧包,又看了一眼榨菜。她没收叉烧包——“我不吃甜的,医生说我血糖偏高,连水果都不能多吃”——但她拿起榨菜看了一眼包装,是中文的,上面印着“乌江榨菜”四个字,红底黄字。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嘴角的皱纹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异国他乡的韩国城洗衣店里忽然看到了一样让她想起什么东西的事物。然后她又板起脸来,把榨菜放在收银机旁边,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遥控器把韩剧的音量调回了原来的大小。屏幕上那个男人已经不站在雨里了,换成了医院走廊的场景,一个护士推着轮椅从他身边经过。
“赶紧走吧,”老太太说,眼睛重新粘在了电视上,“那个炸鸡店后巷偶尔有流浪汉过夜,你要找人可以去那边问问。不过他们白天不在,要等到太阳下山之后才会回来。”
甜甜圈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备忘录里,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条:如果以后再来洛杉矶,一定要回来问问老太太那部韩剧的结局。那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跟打伞的女人和好?那个推轮椅的护士是不是他妈妈?甜甜圈发现自己竟然在关心这些虚构人物的命运,大概是因为在洗衣店里站了这么久,已经被老太太的情绪传染了。
出了洗衣店,甜甜圈在韩国城的街头站了很久。街对面那家韩式炸鸡店的排气扇还在呼呼地转,蒜香酱油味一阵一阵往街上飘,甜甜圈的胃发出了第三次、也是最大声的一次抗议。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半个叉烧包——在大巴上没吃完的那半个——三口并两口地吃掉了,连掉在手心里的碎渣都舔干净了。然后他靠在洗衣店旁边的墙壁上,开始消化刚才得到的所有信息。
Kevin一直在洛杉矶。Kevin没有去硅谷,没有正经工作,还在靠骗钱过日子。Kevin把老宋当成了提款机,一次又一次地借钱不还,借到老宋实在拿不出钱之后就跑路去了内陆。老宋作为甜甜圈的担保人,不仅没有从这笔担保里拿到任何好处,反而被Kevin反向收割了好几百块。加上周德彪那五万的担保责任,老宋的处境比甜甜圈还惨——甜甜圈只是欠债被追,老宋是又欠债又被人借钱不还,两个方向同时失血,像一条被两头拉扯的橡皮筋,最后崩断了。
甜甜圈掏出手机,给牢A发了条消息。他打字的手指有点发抖,但这次发抖和之前在救济站洗手池旁发抖不同——那次是紧张和不确定,这次是愤怒和某种逐渐成形的决心。“牢A哥,重大发现!Kevin把老宋也骗了!老宋不是同伙,是另一个受害者!他欠的几百块加上担保的五万,等于被Kevin从两个方向同时收割!我现在开始怀疑Kevin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他在走线船上认识了老宋,发现老宋好说话心软,就一直把他当成备用钱包养着。后来得知老宋给我担保了五万块,他可能觉得老宋的信用已经被我那五万透支了,多借几百块也无所谓,不借白不借。”
牢A秒回了一条。不是“继续说”,不是“真的假的”,而是一个甜甜圈从没见牢A用过的表情包——一只猫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椭圆形。然后才是文字:“你确定老宋跑路不是因为跟Kevin合伙骗你,而是被Kevin骗了?”
“百分之九十确定。老太太亲口说Kevin来找老宋借钱,老宋每次都推脱说没钱,最后一次老宋帮Kevin垫了炸鸡外卖的钱,Kevin连这十八块都没还。如果他们是合伙骗我,Kevin不可能连十八块都要蹭。这个人就是一个无差别借钱机器,不管对方是谁、有没有钱,只要他觉得能榨出油水就往上贴。老宋是他船上认识的最容易心软的目标,所以被他贴得最狠。”
牢A那边沉默了一分钟,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几次。然后消息来了:“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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