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你还没给他起名字。”
Kevin从走线船上就认识了老宋,发现老宋心软、好说话、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于是把他培养成了长期提款机。在走线群里用“陈哥”和“Jason”两个身份发布硅谷投资骗局,至少吸引了三个潜在的受害者。在留学生公寓蹭牢A的泡面和调料包,同时把牢A设为周德彪借条的紧急联系人,等于提前给牢A埋了一颗定时炸弹。跟老宋混熟之后,通过老宋间接导致了甜甜圈的担保危机,然后在老宋跑路后继续对外散播老宋欠他钱的谣言。在韩国城廉价旅馆里一边造假绿卡卖给刚到漂亮国的走线客,一边给下一个受害者打电话推销他的“斯坦福同学AI项目”。这张网织得很密,但也很粗糙——假绿卡上印的是星巴克logo,硅谷项目连个像样的网站都没有,借钱的理由翻来覆去就那几种,每一个骗局单独拿出来都是漏洞百出。但走线客这个群体太特殊了: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信息来源有限,对快速改变命运的渴望大于对风险的警惕,彼此之间的信任往往建立在“老乡”“同船”“同群”这种脆弱而真诚的纽带之上。Kevin就是利用了这些纽带,把它们一根一根拧成了自己的提款线。
甜甜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觉得自己虽然做过很多不太光彩的事——抠面包假装发霉、讹火鸡腿、用假名字假地址躲医院账单、在救济站插队被人骂过——但至少他从来没有骗过朋友。不是因为他道德有多高尚,而是因为他之前根本没有朋友可以骗。而现在,他有了牢A、李根、啸爷、丁胖子这些愿意帮他的人,还有一个说“你的蹲守耐力是专业级”的流浪汉老头和一个趁经理不在塞给他一包泡菜的银发韩国小哥。他不打算让Kevin这个名字把这一切毁掉。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牢A的消息先到了。甜甜圈在睡梦中被手机震动惊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清醒了。
消息只有一行字,但甜甜圈读了好几遍,每读一遍嘴角就翘高一毫米。
“买最早的大巴回来。周德彪要看材料。丁胖子说你是他今年见过的最佳案例,要在下期讲座专门开一章讲你,标题暂定《从负面案例到正面教材:一个非正规生存者的自我迭代与认知升级》。史密斯教授已经帮他拟好了摘要,问你要不要也上台讲五分钟。另外你欠我的泡面不用还了,当成洛杉矶出差的差旅费报销。”
甜甜圈笑了。那是一种很陌生的笑。不是占了便宜的得意,不是被追债时挤出来的讨好,不是面对手机摄像头喊“漂亮国空气都是甜的”时的虚假亢奋。而是那种一个人终于做了一件让自己看得起自己的事之后,从胸腔深处升起来的笑。他在被子里笑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坐起来,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对着屏幕打了一行字。
“大巴票我自己买。泡面不用你报销。等我回去,请你们吃面。”
退房的时候,前台那个粉头发姑娘正在喝一杯看起来比甜甜圈全部身家还贵的咖啡,杯子上面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意文单词。甜甜圈把钥匙放在桌上,正要转身离开,姑娘忽然叫住了他。她暂停了正在看的视频,把耳机摘下来绕在脖子上。
“你住了三天,只吃泡面和泡菜,厨房有免费热水你从来不喝,每天早上七点多就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你是干什么的?”
甜甜圈想了想,想了大概好几秒,然后说:“我是来查一个骗子的。他骗了我朋友的钱,也骗了我。我得把他找到,拍下证据,然后把证据交给债主。查他的时候我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都在公交站蹲着,不敢喝水是因为上厕所太花时间,怕错过他。吃了三天的干泡面,被蚊子咬了七个包。”他指了指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右眼皮,“这个包是蹲消防通道的时候被咬的。”
粉头发看了他两秒,那双打了银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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