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非常平,也非常狠。
许三川反而安定下来了。
“穷人不拿脑袋去赌,拿什么赌?”
帐外安静了一会。
有个脚夫小声说了句什么,让旁边的一个人一把拉住。
罗镇山用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会说话的人我见过很多,但是能活下来的几乎没有。”
“将军要砍,我认了。”
许三川抬起头来对他说,“可砍我之前,我想先说一句实话。”
“说。”
“我这批盐不是卖给草原人的,是要卖给滦河盐行的。
草原二钱一袋,滦河八钱,翻个身就是四倍,真要通敌的人,也不会做这种小买卖,嫌钱慢,也嫌命轻。”
帐子左边坐着的青衫中年人听到这里,眼睛就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人很少说话,留着山羊胡须,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衣服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看样子不像个军人,倒像是个账房先生。
原主的记忆里有他。
孙元礼,孙师爷。
边军衙门里出了名的铁算盘,平时不带兵,只管账目,货物,以及军中文书往来等事务。
原主被抓的时候,就是他一句话“从严查办”,事情才一直顶到了罗镇山面前。
“妈的!原来是这个老东西。”
孙元礼笑着先接了话。
“将军,这小子嘴巴倒是利索,按照他的说法,以后凡是边关贩盐的人都可以喊冤,那么军法也就不用设立了,挂在墙上当个门神得了。”
许三川不理他,只是看着罗镇山。
罗镇山斜倚在椅子里,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孙师爷说的也有道理,军法并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开的口子。”
完了。
这话一说出口,许三川后颈的汗毛就全都竖了起来,这是要定调的意思,再让他们接两句,今天的事就得按通敌论处,脑袋搬家就是一句话的事。
等死?
不行,他手里还有牌呢。
“那将军就按照军法办。”
许三川吸了一口气,咬着牙,狠狠干了句大的,“不过在办我之前,最好先查一查你身边的人。”
帐子里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绷住了似的。
押解他的两个边军士兵手也都更紧了。
孙元礼的眼神变得很沉。
“许三川,你是什么意思?”
许三川不理他,只是一味地盯着罗镇山腰上的那块玉。
就在刚才,系统弹出来了。
【检测到宿主第一笔生意亏本,触发补偿】
【获得:鉴宝之眼】
【可查看普通物品的真实价值】
刚开始看到这玩意的时候,许三川心里很不安,想着自己是不是在监狱里饿得太久,饿出毛病了,但是等他把目光落到玉佩上之后,眼前就真的蹦出了文字。
【羊脂白玉佩】
【上等真玉】
【估值:五千两以上】
【备注:西域料,肉细,油润,非市井仿品】
五千两!?
当许三川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脑海里就嗡了一下。
五千两银子是多少呢?
原主那三十袋盐,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几两银子,而这块挂在腰间的东西,可以抵得上他两百多次的买卖,抵得上原主一生中起早贪黑的奔波。
更有意思的是,原主的记忆中,这块玉是孙元礼送给他的,说是黑市上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小玩意,送给将军求个吉利。
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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