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得太久,腿一麻,人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桌沿才站稳。
郑三刀往前跨了半步,罗镇山抬手把他压住了。
“将军,借您两样东西摆桌上。”
“什么东西。”
“您的刀,和您手边那方关防印。”
罗镇山看了他半晌,伸手把腰刀解下来,连鞘往桌上一横。
咚。
然后他把那方印按在掌心底下,往这边推了半尺,摆在刀旁边。
许三川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刀上。
“将军,这把刀,能不能挣钱?”
“能挣。”罗镇山说,“关外。”
手指挪到印上。
“这方印,能不能挣钱?”
“能挣。”罗镇山看着他,“跪着。”
印底在桌面上留了一小圈红。
印泥还没干。
许三川把那把刀拿了起来。
郑三刀手上的青筋一下鼓了起来。
罗镇山没动。
许三川也没别的动作,他就把刀连鞘压在了那方印上,然后收回手。
“这个加上这个,能不能站着把钱挣了?”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星在爆。
罗镇山低头看着桌上那把压在印上的刀,看了很久很久。
“挣不成。”
“不成,是因为还差一样。”
“差什么。”
许三川把自己的手摊开,按在了刀和印旁边。
“差个人。”
“刀在您手里,印也在您手里,可这两样东西自己不下崽。拿刀能抢,抢完就没了;拿印能压,压完货还是货,变不成银子。中间得有个人,替您把货变成钱,还不占军册的名额。”
两个核桃在罗镇山手里对了一下,脆响一声。
他把核桃分开,一个搁在桌上,一个留在手里。
“这个人办砸了,您砍他;办成了,他分成。”许三川看着他,“您站着,他也站着。”
“那你说,怎么挣。”
“草原今年大旱,滦河这边早就在传,北边缺盐,缺粮——”
“这些我比你清楚。”
许三川往前挪了半步。
“那将军也清楚,仓里压着的陈货、霉粮、换季粮,发不出去,堆久了不是便宜老鼠,就是便宜马。可这东西搁到草原,不见得就是废物。”
“谁跟你说,我手里有陈粮。”
“我猜的。”
“接着猜。”
“守边军,不可能没有压仓货。账面上是正粮,仓里堆久了,受了潮,发了霉,不敢往上报,报了又麻烦。”
许三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可这是咱嫌弃,不是草原人嫌弃。真饿急眼的时候,掺糠的他们都吃。”
“卖给谁。”
“北边下个月要来人。我打听过——码头上传的,准不准,我不敢说。”
“怎么卖。”
“不能明着卖陈粮,得换个卖法。”许三川声音低了些,“先拿新粮做样,让他们验,让他们尝。等价钱谈妥,装车的时候新陈掺着走,十袋里混三袋。等他们把粮拖回草原,路都跑完了,回过神也晚了。”
“十袋混三袋。”他顿了一下,“三袋是我拍的数。真到装车还得看粮什么成色,他们的扦子扎多深,我说不好。”
帐里静了片刻。
郑三刀低低骂了一句。
“这路子……真黑。”
“是黑。”
许三川没辩,“可这粮明年要是进了他们的肚子,吃饱了,就是拿刀来砍你手底下的兵。郑队正要是觉得该把好粮匀给他们,我这就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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