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
“我不去,他们就会换地方动手。”许三川看着他说,“老栓,你在滦河拉了半辈子车,乱坟岗附近那些路你熟悉不熟悉?”
“熟……熟。”周老栓发抖着点头说,“乱坟岗东边有一道土坎,从南边上去,后面可以猫人。西面靠近河边,芦苇已经有半人高了。北面是一片乱葬坑,深浅不定,到了晚上一脚踩空就会摔断腿。只有中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是平的,可以站人。”
许三川想要的就是这个。
“大柱,你带二十个能打的,在天黑之前摸到东面土坎后面藏好,不要露火。”他一条一条的分派工作,“巴根,你带十个草原汉子,往西边的芦苇荡里钻。周老栓,你带路,把可以摸到土坎后面的小路,给大柱指出来。听到我摔灯就动手。”
“钱叔,你拿这个。”许三川拿了一张折叠好的纸递过去,“这是我让青杏仿制的半张假账纸。你把它贴身藏好。今天晚上,我带着假的东西去赴约。真正的那一页,我把它放在一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
钱老四手一抖道:“许爷,要是让别人识破了……”
“识破了也好。”许三川说,“我就是要让他当面识破。他一旦识破了,就说明他认得真纸的样子。能认得真纸样的人,就是当年经手那本账的人。这次不用真纸,也可以把这条线拽出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另外,让崔九的船停在乱坟岗西边的河里候着。如果今天晚上动了刀,见了血,我们就要有一条可以撤退的水路。”
周老栓,钱老四都答应了,各自去办。
许三川自己待在房间里好一会儿。他走到墙边,把短刀取下来别在腰后。再把怀里那半张真账纸拿出来,就着最后一丝烛光看了一下,之后就折起来,藏到了他娘的针线笸箩下面。
那张纸就是他活命的根。今天晚上,根不可以动。
子时快到了。城南乱坟岗上,鬼火点点,风吹动着枯草在坟包之间盘旋。
许三川自己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怀里揣着那张伪造的半页纸。
他到了最大的那个坟包前,就停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坟包后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笑声。
“许掌柜,果然守信用。”
一个人影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灰鼠皮的帽子,半旧的灰鼠皮长衫,在月光下,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发出冷冷的光。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师爷问。他一开口,就露出了一种口音,无法掩饰-北宁府城的官话,虽然字正腔圆,但是从骨头里透出的阴气还是挡不住的。
许三川记住了这个口音。
“带来了。”许三川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夹在手中,对师爷说道,“可师爷,你要用什么东西来跟我换?我娘,你找不到。张四,你也没有抓到。你手中什么也没有。”
“我现在手里有一样东西,就是你最想要的。”师爷笑道,“你的命。另外,你的白湖盐路,在滦河城还能存活下去吗?”
许三川看着他,忽然间也笑了起来。
“师爷,你佩戴的这枚玉扳指,是假的吧。”
师爷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上好的白玉,缺少了一角,用金丝镶上。”许三川把目光转到了那枚扳指上,“但是金丝是新的,玉却是老坑,颜色也不对。你这个人,连最能骗人的东西,都用假的来代替。你手中的账本,应该也是拼凑起来的吧。”
师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你把假的纸钉在木桩上,想让我拿真的来对。”许三川手中拿着纸,慢慢展开,“但是你没有料到,我手中的这张纸也是假的。”
师爷的瞳孔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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