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麻醉师姓周,比姜远志小十几岁。
事后多次找姜远志要求他离婚娶她,被拒绝以后就变了脸,跑到医院行政楼大闹了一场。
当着院领导的面指着姜远志的鼻子骂他始乱终弃。姜远志当场给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姜远志自己的副院长位置打没了半年,组织调查,停职反省,最后查来查去没有其他经济问题,才恢复了原职。
那个姓周的女麻醉师后来调去了另一家医院,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姜远志的生活里。
姜远志对女儿有愧,这个心结他一个人吞了十几年。
姜芽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大学了,是季风告诉她的。
从那以后。
她跟父亲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看得见对方。
摸不到。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姜远志问她脚好点了没,姜芽说好多了。
问她工作顺不顺利,姜芽说挺顺利的。
问她关小棠还好吗,姜芽说昨天又跟她爸吵架了在我那儿睡了一晚。
姜远志点点头给她夹了块小排。
姜芽低头扒饭,父女俩都不太会表达爱,话题转来转去总在旁人的事情上打转。
倒不如护工王哥聊得来。
王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她唠嗑,说苏院长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天天念叨女儿什么时候来吃饭,嘴上又不敢催。
姜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王哥麻利地洗碗擦灶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来这儿的次数太少,父亲的日常她都陌生,还得从一个外人口中去了解。
这个家她离开得太久了,久到需要护工来告诉她爸在想什么。
临走前姜远志送她到门口,忽然叫住她。
他弓着腰蹒跚站在玄关,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斟酌过后的谨慎。
“姜芽,顾家那小子……你跟他是不是又——”
季风那个大嘴巴!
不用想都知道是他说的。
“爸,我心里有数。”姜芽打断了他,语气比想象中更平淡。
姜远志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了句跟他前妻季雨姝差不多的话:
“顾家小子再好,你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爸不是反对你跟他在一起,爸是怕你受伤。你要是愿意,爸可以托人给你介绍几个。我们院里新来的进修大夫,留过学,人踏实稳重——”
“爸。”姜芽转过身,看着他,安静了一秒,“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姜远志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下去。
她在回去的出租车上靠着车窗,看着北京街头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忽然想起以前跟顾承野的一个玩笑。
那时候他们在他的小公寓里窝着看电影。
她靠在他肩膀上,仰头拿手指戳他的下巴,说万一有一天我对你腻了怎么办。
他当时正在剥橘子,闻言动作一顿,偏头看她,眼神里那股子危险劲儿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橘子放下,拿湿巾擦干净手,转过身来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俯身压下来的时候她还在咯咯笑,说顾承野你别闹橘子还没吃呢。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又低又哑,说:“你移情别恋一个试试看,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电影放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橘子滚到茶几底下也没人捡。
两人忘情啃咬。
衣物落了一地,歪七扭八地像极了从沙发到桌子,再到床榻上的两个人——
能让姜芽羞红了脸的羞羞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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