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手术做完了、人也哄睡了的餍足和疲惫,一走三晃,晃得又痞又稳。
典型的欲男。
后颈那一小截露在衣领外面的皮肤被冻雨打湿了。
他也不在意,微微低着头,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姜芽裹着被子趴在窗台上。
从窗帘缝隙里偷看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背影。
那时候他刚打完篮球,浑身是汗,把球衣脱了搭在肩膀上,光着膀子从操场往家走。
她跟在他后面。
盯着他后背上那些被汗水勾勒出来的肌肉线条看了整整一路,然后被他突然回头抓了个正着。
他挑着眉问她:“看什么呢小丫头片子。”
姜芽脸红得能滴血:“谁看你了?我在看路。”
他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把球衣重新套上,然后蹲下来系鞋带,起身的时候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那个动作她记了十几年——
他手掌的温度。
他身上汗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还有他嘴角那个吊儿郎当的笑。
从十五岁到现在。
每一次他走在她前面。
她都会忍不住盯着他的背影看。
五年前在纽约。
她住在皇后区那间地下室里,冬天暖气坏了冻得手脚生疮,唯一的慰藉就是闭上眼睛回忆这个背影。
现在这个男人刚在她的厨房里煮了一锅红枣粥,被她用完就一脚踢出了门。
走在雨里,一只手还戴着护具。
秦岳正窝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刷手机,屏幕上是翡翠山那套公寓的智能门锁监控记录。
他放大了一看——
顾承野在2601门口站了好一阵子才按的门铃。
进去了好几个小时。
然后就在刚才。
门开了。
顾承野一个人出来了。
监控视频里姜芽连人影都没露,门就从里面被关上了。
秦岳摸着下巴,给关小棠发了条微信:你丫姐感冒了,你没照顾她?
“没啊,姜芽姐说不严重吃点药就行,我经纪人催得紧就走了。”关小棠秒回。
那他怎么没留下照顾?
就在秦岳百思不得其解时,关小棠又回了句:“对了,我告诉承野哥了,让他过去照顾。我聪明吧。嘻嘻。”
秦岳吊着嘴角挺讽刺:“聪明个屁,有都给赶出来了。”
“握草。”
“你说他俩没事吧?”
“该不是姜芽姐提上裤子不认账吧?照顾完了,翻脸不认人,这集我好像在哪看过。”
给正在喝水的秦岳没差点一口水呛进气管里,一边咳嗽一边捶床,笑骂:
“那可不一定,她狠起来确实有渣女那味。”
顾承野被赶出来了。
独自一人在车子里抽闷烟。
冷战。
又冷战。
他本来是趁机会讨她原谅的。
不成想——
好像是他喂她吃药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硬扛,感冒了也不跟我说”。
她回了一句:“我扛不扛跟你有什么关系?”
然后气氛就僵了。
他在心里把那句“跟你有什么关系”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
怎么没关系?
你发烧到三十八度七,我急得差点把退烧药的说明书背下来。
你嫌药苦我给你兑蜂蜜水。
你要喝粥我二话不说就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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