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来电显示上的“妈”字像一根针,扎得他不得不放开姜芽。
他冲她笑了一下,声音还有点喘:“给我倒杯水。”
姜芽点头,拿起水杯往外走。
他等她出了门。
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鹿明月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雨天里飘过来,湿淋淋、颤巍巍,带着哭腔:
“承野,妈求你了,你跟她断了吧。妈真的不想活了。我做了一整夜噩梦,梦见你妹妹站雪里哭。我不能再看见你跟她在一起。你非要跟她好,我就喝药。妈说到做到。”
顾承野握着手机,指节一根根收紧。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冰凉。他压低嗓子,一字一顿地说:
“妈,您听好了。姜芽我娶定了。您要不想要你这个儿子了,你就继续闹。我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很稳,像手术刀切下去时那种残忍的稳定。
电话那头。
鹿明月“哇”地哭出了声。
顾承野没有挂,也没有再说话。
他等着那头哭声一点一点弱下去,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也软下来:
“妈,露露走了,五年了,我不能再把她也弄丢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顾承野靠在床头,胸口像被人拿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大。
可风一吹就疼。
他仰起头,把眼眶里那点酸涩一点点逼回去。
姜芽回来了。
她端着一杯温水,脸上挂着和平常一样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到床边,把水杯递过去。顾承野接过来,喝了一口,冲她扯出个笑:“你猜我妈刚说什么。”
姜芽坐回他床沿上,低头整理他手边皱巴巴的杂志,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说什么了?不会又让我把你让给蒋可怡吧。”
顾承野笑了一声:“那倒没有。就问我要不要回家养,说给我炖只老母鸡。”
姜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也笑:“那挺好。你妈还是疼你的。”
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亮,亮得他心里发苦。
她没问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他也假装电话里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坐在黄昏的病房里,像两个在暴风雪中躲进同一间小木屋的人。外边已经天翻地覆,可他们仍要在这屋里点灯。
姜芽忽然伸手,把他额前那缕总是不服帖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
她的指尖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额角。
顾承野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姜芽没抽手,只是把脸慢慢靠在他肩头。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远处有病房的灯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夜里的星。
她的呼吸打在他颈窝,热热的,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在找地方取暖。
他偏过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她闭上眼,眼泪往心里流了流,面上仍旧是笑的。
他们都知道那通电话不会那么简单。
可他们都没拆穿。
他们都太知道怎么在伤口上贴一张好看的笑脸。
因为拆穿了。
就真的疼了。
而现在。
他们只想在雪停之前,多抱一会儿。
黄明涛来的时候,姜芽正在走廊那头接电话。
她背对着病房,声音不大,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黄明涛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顾承野躺在病床上,一条腿被石膏和牵引架高高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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