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黄的纸片,递给他。
“贺北隼。鹿呦鸣的亲爹,是我儿子。”
顾承野接过纸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他说:“谢老太太了。”
贺老太太摆了摆手:“你救过我的命,就当是还人情了。”
沈聿拿到医院名字之后,当天就派人去调了档案。
三十二年前的出生证明还存着底,虽然纸页发黄,可上面的字清清楚楚。父亲一栏写着“贺北隼”,母亲一栏写着“花朵儿”。
沈聿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
现在。
这张纸递到花朵儿面前。
花朵儿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这个。
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沈聿,又指着鹿呦鸣,声音又尖又颤:“你,你,你们——”她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张纸意味着她的遗弃罪成立,意味着她想拿捏女儿鹿呦鸣的幌子没了。
她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狠狠剁了几下,抓起沙发上的狐狸毛皮草,转身摔门走了。门板撞上门框,震得墙上的挂钟晃了一下。
鹿呦鸣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出生证明。
这是她第一次看。
当目光定格在父亲栏:“贺北隼”三个字上。鹿呦鸣终于奔溃,她的身子晃了两晃,像被人从脚底下抽掉了一块地砖。
一头栽了下去。
好在。
沈聿扑过来一把没接住,她的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软在地上。
沈聿脸都白了,掏出手机打120,声音抖得厉害。
顾承野跟姜芽赶到医院的时候,鹿呦鸣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
沈聿坐在救护车里,握着她的手,一路没松开。
到了医院,医生做了一轮检查,出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看沈聿,又看了看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的顾承野和姜芽,说:“人没事。就是受了刺激,加上怀孕,身体扛不住。”
沈聿闻声狠狠一怔。
“什么?怀孕?”
“对,没错,她怀孕了。大概六周。”
沈聿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顾承野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怀孕这事对沈聿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对沈家来说,也是。
可对鹿呦鸣来说,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
她醒过来后,听完医生的话,脸色白得跟床单一个颜色。她盯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然后她把脸别到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姜芽守在病房外面,从傍晚守到凌晨。
中间沈聿进去过一次,没待两分钟就被她推出来了。
他站在走廊里,眼眶红着,一句话不说。姜芽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问。等到半夜,鹿呦鸣的情绪总算稳下来了,姜芽才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她倒头就睡。
顾承野值夜班,她也没等他。睡得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间手术台奇冷无比。
厨房里做饭的顾承野听见动静,关了火跑过来。他坐在床边,拍着她的肩喊她。
姜芽猛地睁开眼,看见他,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顾承野把她搂紧了,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说话。他以为她做了噩梦,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哄:“不哭不哭,梦是反的,我在呢。”
吃饭的时候。
姜芽放下筷子,看着顾承野,问:“要是我以后我们没有孩子,你会觉得人生不美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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