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小巧的玉米面疙瘩,是实打实的粗粮团子,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大一圈,沉甸甸的一个,寻常时候两个就能填饱肚子。
可今天这一顿饭,秦江河就着那盘辣椒炒肉一口气吃了五个。
不止秦江河,便是秦晓燕这个吃饭困难户,平日里半个窝窝头都吃不完,今儿破天荒地啃完了一整个窝窝头,圆鼓鼓的小肚子把花布衫都给绷紧了,却还舍不得放下筷子,倔强地扒拉着盘子里最后几丝青椒。
秦万山自己也没少,吃了整整三个,最后一口窝窝头掰开,把盘底那点油汤蘸得干干净净,连碗都不用洗了。
“还是土猪肉香啊!”
吃过午饭,日头正烈,巷子里的青砖地晒得能摊鸡蛋。
秦万山搬了张躺椅挪到屋檐底下的阴凉处,准备眯上一觉,眼睛才闭上没多久,窄巷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看见李婶子和赵婶子一前一后地又进来了。
若非两人脸上挂着笑意,秦万山都怀疑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来找自己算账来了。
毕竟,距离两人离开才一小时不到,即便是回头客也没回得这么快的啊!
赵婶子也没给秦万山胡思乱想的机会,直接把来意挑明了。
原来是赵婶子家二儿子三天后要娶媳妇,一个月前就定好了口子厨,连席面菜单都敲定了,什么菜用什么料什么火候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谁料口子厨那边前天递来了信儿,他那徒弟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口子厨自个儿一个人又要掌勺又要盯着热菜,凉菜是无论如何顾不上来了,要赵婶子自个儿想办法解决,凉菜要么去熟食店买现成的,要么另找人做。
赵婶子原想着自个儿找几个相熟的妇人一块儿做,可做了一两回,终究觉得还差了点意思。
自家吃吃还成,端上婚宴流水席待客,未免单薄了些。
熟食店的凉菜确实好,酱牛肉、卤猪耳、卤肉,样样都够体面,可价格也摆在那里,一荤一素两碟子凉菜的就要一块五六毛,八桌下来光凉菜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且那天着实是个好日子,好几户人家都定了凉菜,排在前面的都是勉强给凑够量的,要是接了她这单,就得拿不同的菜凑数。
同是喜宴,这桌有猪耳那桌没有,传出去不让那些嘴碎的人说闲话,说她赵婶子看人下菜碟?
左也不成右也不成,正当赵婶子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李婶子从秦万山这个待业青年切了几碟子卤味回家招待客人的消息传到了她耳中,本着死猫当活猫医的念头,赵婶子找到了李婶子,这才有了个把小时前那一出。
买回去那三碟子卤味还没等到午饭正点,就被家里几个先到的大人小孩抢了个精光,连碟子底那点卤汁都用手指蘸着吃了。
“我就知道,就是它了!”赵婶子说着,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你那三碟子,两荤一素,一样的规格,三天后正午开席,八桌,你做得了不?”
“做得,婶子您放心,铁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保管让您那八桌流水席长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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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的厂子食堂人声鼎沸。
搪瓷碗和铁饭盒的碰撞声、板凳在地上拖动的吱嘎声、此起彼伏的聊天声,混着饭菜的热蒸汽在空旷的大厅里翻滚。
刘军端着两个饭盒挤到靠窗那张长条桌边时,老赵和小陈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摊着三个铝饭盒,还有一包油纸裹着的卤素菜。
卤菜放了一宿,油纸内壁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点,附着在卤菜表面,像蒙了一层薄霜。
毛豆、土豆片、海带结、豆干,一样一样夹出来,码在各自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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