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不成器徒孙把把关了。”
钟师傅嘴上说着‘有时间就去’,可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明儿铁定要去转上一圈。
人老成精。
钟师傅在国营厂子里头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学徒干到大师傅,灶台上站了几十年,桌子边上也没少坐过。
大大小小的领导、形形色色的饭局,其见过的台面可不比他翻过的锅铲少。
要是没两把刷子的眼力见儿,光靠一手厨艺,顶天了也就在后厨颠一辈子勺,招待席面那是连个边儿都挨不上。
为啥?
这不就是怕你没个眉眼高低,张嘴便把领导给得罪了,本来吃的挺美的,结果却被厨子给气到了,好事也就变成了坏事。
所以,想要做那在招待宴上能跟领导说上几句话,介绍一下菜式的厨子,不说有一颗八窍玲珑心吧,至少也得有几分眼力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因此,秦万山一张口,钟师傅便猜到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后面那什么徒子徒孙的话,不过是个幌子,是顺手搭的梯子,真正的意图全在前头那句‘缺个定海神针’上。
这小子胆子着实不小,居然敢往一个路边摊上划拉他这么个国营厂子的大师傅,可真是够异想天开的。
钟师傅本该啐一口,说句‘不知天高地厚’,顺便教育这后生几句,让他脚踏实地点,别净想天上掉馅饼。
可不知怎的,那些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硬是脱不了口。
好不容易才给吐出来一句话,却成了那虚伪到极点的‘要替徒子徒孙把关’这话。
钟师傅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心里头隐隐有个声音,如果他不把这事儿搞清楚就一口回绝了,回头准得拍大腿后悔。
“钟师傅您能来,那自然是再欢迎不过了……”
秦万山笑道,
“我那铺子就在影院门口街对面那第一家店,还是叫做秦记卤味,明儿下午两点正式开业!”
“下午两点才开业?”
钟师傅闻言眉心间再度竖起三道竖纹,
“虽说您这卤味摊子向来都是下午三四点才支起来,可那是在外头摆摊,没个准点儿,人家也不计较。
可现在您开的是铺子啊!
您瞧瞧街面上那些店面,哪个不是早上七八点就开了门,有些早点铺子甚至凌晨四五点钟就捅开炉子了。
您这下午两点才开,是不是有些忒晚了?”
虽然钟师傅昨儿下午才从黄师傅那晓得秦记卤味的存在,可甭管问到的还是没问到的,黄师傅全都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秃噜,钟师傅对于秦记卤味的情况,还是了解得挺足的。
“没办法呀......”
秦万山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这铺子头一天开业,捧场的人铁定少不了,我不得多备些卤味,免得开业还没两小时,东西倒先卖了个精光。
再者,我这摊子里里外外就靠我一个人撑着,我阿爸阿妈他们顶天了也就给打打下手、帮忙看个火候。
您想想,我一个人要赶出来上千斤卤味,洗、切、焯、卤、焖,一道工序还都不能少,能赶在下午两点前把这卤味给赶出来,都算我本事大了......”
说到这里,秦万山忽地朝钟师傅的方向走进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道:
“而且明儿来的不光是亲朋好友。
街道办的一众干事、工商部门的人、银行的同志,还有报社的记者,一溜儿干部都要到。
具体几点开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能算的,得看他们的时间来协调,这一来二去的,就不就给协调到了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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