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像一扇看不见的门从里面关上了,外面的人砸不开,里面的人也推不动。
他不敢再想什么是无敌了。
这两个字变成了一根烧红的烙铁,每次不小心碰到就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甚至不敢看天,怕那道晴空霹雳再来一次。
那些没边没际的问题,更是想都不敢再想。
他把“无敌“从心里挖出来,扔进最深的角落,用十年的灰和土埋得严严实实。
然后苏家灭门。
然后他逃到青云镇。
然后淬体巅峰卡了整整十年。
但今晚,封面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你不无敌,谁无敌?“像一只手伸进那堆十年的灰土里,五指张开,猛地一攥。
那道被他埋进心底的执念,从灰土里探出了一根嫩芽。
他手指微微发颤,重新翻开书。
“辱我者,助我坚心。“
他嘴唇动了动,念出了声。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隔壁的叶大娘听到。
“笑我者,助我明志。“
念完这行,他停了很久。
油灯里的火苗噼里啪啦跳了两下,影子在墙上晃了又晃,晃得整间杂物间像是在水底。
他眼前闪过的不是字。
是那些被辱的画面,是从一个天才落进凡尘的画面,是两个嫡系子弟说“窝囊废主仆“时从鼻孔里喷出来的那声嗤。
以前想到这些,他只觉得自己的胃往下坠,坠到脚底,浑身发冷。
但现在,他感觉胸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团又烫又硬的东西,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硌在肋骨后面,烧得他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管子发紧。
不是怒火。
是那道被他埋了十年的执念,彻底烧起来了。
那个问题还在。
那颗种子还在。
十年的灰土压住了它,但没能杀死它。
“待到云开雾散日,方知磨难即菩提。“
他读出了第三句,然后猛地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
第二遍更快,第三遍更快。
读到第三遍后半段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在“读“了,嘴巴跟不上眼睛,眼睛跟不上脑子,脑子里像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炸得他头皮发麻。
油灯什么时候灭的他根本没注意。
月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书页上,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洗成了一道银灰。
苏笑合上书,低头看着封面那行字。
你不无敌,谁无敌?
他忽然笑了。
那声笑从喉咙深处往上翻,翻过胸口的时候变成了一声低沉的、嘶哑的“哈“,震得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胸腔在嗡嗡共鸣。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擦。
泪水顺着下巴滴在书皮上,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洇湿了一小块。
他坐在床板上,抱着那本皱巴巴的破书,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像个刚从十年牢里放出来的疯子。
过去十年受过的所有嘲笑、冷眼、屈辱,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掠过。
但这一次,这些画面砸在胸口上的感觉不一样了。
不再是一拳一拳的闷痛,是一铲一铲往炉子里添煤。
羞辱他的人,把他的意志越磨越硬。
嘲笑他的人,把他的方向越骂越清。
那些把他当下人使唤、连正眼都不瞧他的蠢货,哪是在欺负他?
他们是在用十年时间帮他把一把剑烧红、淬火、开刃。
而那道闪电,那道曾经让他恐惧到不敢抬头看天的闪电,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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