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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最后一个县令》

第1章 三千人七天粮
比上午看到的还要糟糕。

    登记在册的户籍人口是三千二百一十三人——这是三个月前的数字。这三个月里又有人走、有人死,实际人数很可能不到三千。

    能种的地倒是不少——城外延展出去的一大片平原,土地看起来也算肥沃。但大部分地都荒着,长满了杂草。赵铁柱说是因为没人管——前任县令在任三年,没组织过一次春耕。

    水倒是有一条小河,从城东流过。水量不大,浇几亩菜地还行,浇大片农田不够。

    「种过稻子吗?」陈牧蹲在河边问。

    「以前种过。」赵铁柱说,「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北境还没这么乱,朝廷每年还拨粮。后来……反正大家都没心思种了。」

    陈牧抓了一把河边的土,捏了捏,闻了闻。他不懂农活——在现代他唯一种过的东西是办公室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但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零零星星的农业知识。这块土地的土质不算差,只要有人好好耕种,是能长东西的。

    「七天粮。」陈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如果开荒——第一批菜最快多久能长出来?」

    赵铁柱想了想:「小白菜、萝卜——赶一赶,四十天能吃上。」

    「四十天。」陈牧沉默了一小会儿。「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四十天之内找到四十天的粮食。否则秋菜长出来之前,人就饿死了。」

    赵铁柱没说话。这个问题他显然也想过——而且没有答案。

    陈牧走回县衙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所谓的县衙就是一座稍大一些的院子,正堂的屋顶破了一个洞,能直接看到天。一个书吏模样的人坐在廊下打盹——他是定北县剩下的唯一一个文职人员。

    「还有其他人吗?」陈牧问赵铁柱。

    「就他了。」赵铁柱指了指那个打盹的书吏,「姓沈,听说以前是个读书人,犯了什么事被赶到这边来了。平时帮衙门记记账什么的。」

    那个姓沈的书吏被叫醒后,揉了揉眼睛,看着陈牧。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客套——只是用那种“又来一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新来的县尉?」书吏问。

    「陈牧。」

    「沈墨。」书吏说,「这县里唯一的账房先生——如果你管那些鬼画符叫账本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簿子,翻了几页递给陈牧。上面记着定北县的“家底“——粮食、人口、兵器、牲畜——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粮食——七日的量。

    兵器——破烂三十七件。

    马——零。

    牛——两头,其中一头还瘸了。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陈牧问沈墨。

    「一年半。」沈墨说,「比你的前任长。他待了八个月就跑了我没跑——不是因为我有多忠——而是因为我没地方去。」

    「为什么没地方去?」

    沈墨看着陈牧,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累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因为我是被流放的。跟大人你一样——只不过我是从更南边流放到这里的。天下之大——没有比定北县更远的地方了。」

    陈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账本合上,还给沈墨。

    「从明天开始——重新造册。我要知道每一个人叫什么、多大年纪、会干什么。」

    沈墨接过账本:「有用吗?」

    「有用。」

    沈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为什么。他把账本揣进怀里,站起来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粮仓最多撑五天——不是七天。赵铁柱往多了说了两天。」

    陈牧站在破了一个洞的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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