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干磨,越磨越涩。你这个图上的结构,像是要把铁件嵌进去,让铁磨铁——」
「对。」
「铁磨铁——比木头磨木头顺滑?」
「加上桐油润滑——铁磨铁比木头磨木头顺滑得多,也耐用得多。」
沈墨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陈牧——这次的表情不再是微妙地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眼神。他的手在草图上又画了几笔,像是在验证什么。
「——你那个古书,到底是什么书?」
「一本讲水利的老书。」陈牧面不改色,「在县衙的旧书堆里翻到的。」
沈墨没有再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
不过沈墨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不信的事情,只要结果是对的,他就不计较。
「行。」沈墨说,「我去河边量一下旧水车的尺寸,看看能不能直接改。」
「要多久?」
「如果铁件王老铁能打出来——七天。」
「那就干。」
沈墨收起草图,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你那个古书——改天也借我看看。」
陈牧没有回答。
沈墨也没有等他回答——直接走了。
改造水车的工程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沈墨先是把那架旧水车从里到外量了一遍——轮子的直径、叶片的数量、轮轴的粗细、水斗的深度——全部记录在他的簿子上。然后他拿着草图上的数据,跟旧水车的数据做了一一对比。
「差很多。」他对陈牧说,「如果要按你的新图纸改——轮子要拆掉重做,叶片要全部换掉,轮轴要加铁箍——基本等于造一架新的。」
「那就造一架新的。」
「需要木料。至少二十根大料。」
「我去找。」
陈牧去找了赵铁柱——赵铁柱听完之后第一反应是:「又要造东西?咱们的铁够不够?」
「够。铁矿还在产——王老铁那边最近又开了第二炉。」
「木料呢?」
「城北那片林子里有——我带人去砍。」
赵铁柱想了想,说了一句陈牧没想到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
「水车要是真能造出来——一天多浇一倍的地——那我少打两天地也值。」赵铁柱说,「我去看看你那古书上到底画的什么东西,能让沈墨那种人都闭嘴。」
陈牧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砍木料花了三天。造水车花了五天。
这八天里,沈墨几乎没怎么合眼——他白天在河边盯着施工,晚上回去对着草图反复算尺寸,有时候算着算着天就亮了。王老铁打出了八套铁件——轴套、连接扣、加固箍——每一件都按沈墨的要求精确到毫厘。赵铁柱带人把砍回来的木料去皮、晾干、按尺寸裁好。陈牧也每天到场——他帮不上太多技术活,就负责搬木料、递工具、管伙食。
第八天傍晚,新水车安装完成。
沈墨站在河边,亲自放开了水闸。水流从上游的蓄水口冲下来,带着一股不小的力道撞在新水车的叶片上——叶片按照设计的倾斜角度切入水流,不是硬碰硬地承受冲击,而是顺着水流的力量转动起来。整架水车发出一种低沉的、平稳的运转声。轮轴因为加了铁套和润滑油的缘故,转动得比旧水车顺畅得多——几乎没有那种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嗡鸣。
水车越转越快,水斗一斗一斗地舀起河水,倒入引水槽中。水沿着引水槽流向田地里——速度比原来快了将近一倍。
沈墨站在水车旁边,看着那股水流源源不断地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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