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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事不宜迟。南街台球厅,八十年代寒城无业游民和街溜子的聚集地。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酸味和滑石粉混合的浑浊气息。
台球撞击的“啪嗒”声,伴随着一阵阵粗糙的叫骂和哄笑,此起彼伏。
暨安尧正叼着半根捡来的大前门,歪着身子靠在破了一块呢绒的台球桌边。
他今天手气极差,刚输了兜里最后两毛钱,正烦躁地用巧粉狠命擦着球杆。
就在这时,线人“耗子”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耗子今天一反常态,没像往常那样见人就点头哈腰,反而把腰杆挺得笔直。
他径直走到暨安尧旁边那桌,掏出一包带过滤嘴的红塔山,“啪”地拍在桌上。
周围几个混混眼睛都直了,立刻围了上去讨烟抽。
“耗哥,最近在哪发财呢?抽上带把儿的了?”
耗子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烟圈,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刚好能飘进暨安尧的耳朵里。
“发什么财,也就是碰上个南边来的大老板,跟着喝口汤。”
“南边来的?弄啥的?”
“电子表!”耗子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下手腕。
“广交会那边流出来的紧俏货,不要票,全都是走私过来的洋玩意儿。”
“进价这个数,到咱们北边一转手,直接翻十倍!”
旁边桌的暨安尧,擦球杆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一个字。
“真假啊?翻十倍?那不是抢钱吗!”混混们惊呼。
“抢钱算什么?这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耗子嗤笑一声。
正说着,台球厅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外面的阳光刺了进来,伴随着一道极其耀眼的身影。
来人四十岁上下,操着一口略带塑料味的广普,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他上身穿着花里胡哨的花衬衫,下身是笔挺的喇叭裤,脚踩一双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
最要命的,是他脖子上那条足有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以及腋下夹着的那个真皮公文包。
这副打扮,简直就是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这人正是看守所里提出来的倒爷,“老广”。
老广一进门,就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用手帕捂着嘴。
“哎呀,这地方系真滴臭啦,耗子,你搞莫斯鬼,约我在这里见?”
耗子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
“广哥,广哥您消消气,这不是寻思这儿人多眼杂,反而安全嘛。”
老广冷哼一声,走到一张空桌前,把皮包往桌上重重一砸。
皮包拉链半开着,里面隐约露出几叠大团结的边角,还有几个亮晶晶的金属表带。
暨安尧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那可是钱啊!那可是能让他一夜暴富、出人头地的机会啊!
他咽了一口唾沫,扔下球杆,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
他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主动凑了上去。
“这位大哥,听口音,南边来的?”暨安尧自来熟地掏出火柴,想给老广点烟。
老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屑。
他没有接火,而是自己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香烟。
“小兄弟,打听那么多做咩啊?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这种欲擒故纵的姿态,反而更加坐实了老广“大老板”的身份。
暨安尧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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