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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灼伸出纤细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第一张死者面部的特写照片上。“林阿牛的口供看似完美，但至少有三处根本无法解释的致命硬伤。”
“第一，是死者面部的毁容创口。”
“林阿牛供述，他是失手撞死陆长庚后，出于十几年积怨的狂怒，掏出刻皮影的尖刀疯了一样划烂了死者的脸。”
“在刑侦心理学和痕迹学上，争吵打斗后的激情泄愤，行凶者处于肾上腺素飙升的极度亢奋状态，挥刀动作必然是杂乱无章的，留下的创口一定是深浅不一、方向交错，甚至会因为用力过猛在颅骨表面留下深浅不等的砍砸崩口。”
“但你们仔细看陆长庚脸上的这三十六道刀痕。”
楚灼拿起放大镜，递到老赵和万涿面前。
“每一刀的切入角度都是标准的四十五度斜切，刀口走向极其稳定，呈均匀的网格状分布，且每一刀的深度都精准地控制在四毫米左右，刚好切穿真皮层直达骨膜，却没有一刀因为失控而崩伤刀尖！”
“林阿牛身形瘦弱，常年干的是在薄驴皮上雕花的精细活儿，手腕耐力好但爆发力严重不足。”
“要把一张人的脸皮，用同样稳定的力度、分毫不差的间距一刀刀片开，这绝对不是一个十九岁少年在失手杀人后的惊慌泄愤，而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度冷酷、手腕力量极强的老手，在绝对冷静的控制下完成的！”
万涿凑在放大镜前看了半天，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了几分。
老赵捻着手指，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万一这小子平时刻皮影练出了肌肉记忆，就算发疯划人，下手也是稳的呢？单凭刀口齐整，可推翻不了他的全部口供。”
“如果刀口还能用巧合解释，那第二点，尸体腐败时序上的冲突，就是铁打的科学规律，谁也撒不了谎。”
楚灼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整理器械的辛建白。
“辛大夫，刚才我们在剥离贴着死者胸腹部那层内壁泥壳，以及切开死者腹腔观察肝脏的时候，您记录下来的特征是什么？”
辛建白翻开自己那本宝贝小册子，推了推老花镜，不假思索地念道。
“死者胸腹部焦黑的表皮与贴身的泥壳内壁之间，存在大面积的表皮剥脱印痕，泥壳内壁上留有大量直径约三到五毫米的半球形凹坑。”
“此外，死者肝脏虽然因高温烘烤严重萎缩干涸，但切面仍呈现明显的蜂窝状海绵结构！”
念到这儿，作为一名有几十年临床和兼职法医经验的外科医生，辛建白猛地顿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失声叫道。
“蜂窝状肝！表皮腐败水泡印痕！这……这是尸体二期腐败才会出现的‘巨人观’初期特征啊！”
万涿一愣，赶紧追问。
“辛大夫，啥叫巨人观初期？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辛建白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尸检报告解释道。
“关系大了去了！人死之后，肠道内的腐败细菌会产生大量腐败气体，导致体表出现腐败水泡、表皮剥脱，肝脏内部被气体撑出蜂窝状气孔，这叫二期腐败！”
“陆长庚是腊月初四失踪的，那时候咱们寒城的气温已经在零下十度左右了，就算把尸体放在不生火的屋子里或者地窖里，要发展出这么明显的腐败水泡和蜂窝状肝，至少需要二十天以上的时间！”
楚灼接过辛建白的话头，声音冷冽而笃定。
“没错，这就是林阿牛口供里最大的漏洞！”
“林阿牛刚才交代，他是腊月初四失手杀人的当晚，就把尸体推去砖瓦厂用湿泥巴封进了砖坯里。”
“如果人刚死两三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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