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的,先往西侧废矿道口散,再从低坡分三股出来。
杜魁的人想追,银耳骑士从北坡先放箭。
韩峥这才拔刀。
“大乾的人,接人!”
南口禁军齐齐上前。
不是攻石场。
是接从矿道、山坡、碎石间滚下来的活人。
韩春娘把药箱直接摔开。
“能走的往左,不能走的躺右边!”
一个归卒问:“中间呢?”
“中间是挡路的,滚!”
杜魁终于想往东崖跑。
沈全抱住了他的腿。
“你疯了!”
“我回京还能活。”沈全死死不松,“跟你走才真死!”
两个人一起滚下石坡。
韩峥的人把杜魁按住时,最后一批俘虏也从矿道出来。
裴九章没有马上数钱。
他和赵广一人数一边。
一百四十七。
少三个。
所有人心里一沉。
马二尺又钻回矿道。
韩峥要拦,他只甩下一句:“那三个人是我带错口的。”
半刻钟后,他和两个归卒抬出一块木板。
上面躺着三个人。
一个已经昏迷,两个还能骂。
赵广重新数。
“一百五十。”
七十七,加一百,再加一百五十。
三百二十七。
一个不少。
银耳骑士伸手:“狼印。”
沈浪把真印丢给他。
“账呢?”
“杜魁回京以后,一份给你。”
“我要原账。”
“你想得美。”
银耳骑士盯了他两息,忽然笑了。
“沈浪。”
“下次再做生意,我一定先把价翻倍。”
“下次你先别抓我的人。”
“他们本来就是战俘。”
交割结束以后,银耳骑士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大乾这边乱成一团。有人抱兄弟,有人找鞋,有人第一件事就是问有没有纸,想给家里写信。还有人蹲在地上,把北戎发的破腰带剪成一截一截扔进火里。
“沈浪。”
“嗯?”
“你花这么多银、货、路和人,把他们带回去,最后不归你?”
“归我做什么?”
“再卖一次。”
沈浪笑了。
“你们北戎把人关三年,只学会这一种算账法?”
银耳骑士没有怒。
“他们会再回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大乾已经把他们写死一次。”
这句话让沈浪没再笑。
从北戎手里把人买回来,只是把锁打开。
让他们回到一个已经没有位置给他们的世界,才是下一扇门。
赵广这时走过来,第一次主动叫了一声:“东家。”
“今晚别谈价了。”
“想做什么?”
“洗澡。”
罗三川条件反射地举手,看见三百多双眼一起转过来,又把手放下。
当晚石屋外烧起十几口大锅。
没有狼印,没有木栏,也没有第二轮报价。
三百二十七个人排队洗掉三年的泥。
这桩生意到这里,是真的结束了。
天亮前,赵广又让周七笔把四批归人的名册各核一次。
不是为了再做一轮交易。
是谁从互市回来、是谁从北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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